的触须。

    软软飘荡，仿佛没有重量。

    哪吒望着她，想起了带她去的那处水母洞，那些半透明的伞盖在幽蓝的光里缓缓摇曳，也如这般梦幻。

    少女的眼眸在海水中愈发明亮颤动，水流漫过她的脸颊，只余下一种纯净剔透的美。日轮的印记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在说着亲水的欢愉。

    哪吒眸子一暗，掌心带着未散的火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少女抬眸望进他眼底，知道他还在后怕，便坚定地回握，指心划过他细腻的手心。

    海水在两人交握的掌间泛出一股股小气泡，“清晖障”的银白与他周身的赤红火焰在水中交织，像极了梦境里那轮日与月相触的光。

    “不会有事的。”

    她刚朝他灿然一笑，眼角的光还没在海水中漾开，敖丙的身影已稳稳落定在前方。

    他立在那里，蓝发垂落肩头，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蓝白色的衣袍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侧脸如同深海千年寒冰精心雕琢而成，确是与这片深海的沉稳与极寒天然契合。

    “到了。”

    敖丙的目光扫过前方那座被玄铁锁链缠得密不透风的宫阙，清雅里嗓音里含着几分苦涩。

    “龙宫……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的水晶宫，珊瑚是红的，珍珠是亮的，父亲的龙椅上铺着最软的鲛绡，族人们的鳞甲在殿宇的珠光里闪着彩。

    可现在……

    “我出生的时候，就已经都是这样了。他们说我是灵珠托生，打我落地起，便有了使命压在了身上。”

    少年的蓝眸里的光暗了暗，“……要解开族人的锁链，要让龙族重见天日。”

    张今心头暗叹，不自觉地用白光他轻轻安抚他的背脊。

    可以想象小小的敖丙，本该在珊瑚丛里追鱼群，在珍珠贝壳上滚来滚去，却要对着冰冷的锁链学吐息，对着族人们的期盼练法术，丝毫没有喘息的余力。

    那像石矶娘娘的小龙，成日自由快乐得很，这大千世界，都是它的天地。

    哪吒在一旁听得火冒三丈，“狗屁使命！凭什么你们龙族流血拼命换来的，反倒成了被圈禁的理由？等小爷去把那凌霄殿给拆了！”

    张今刚按住哪吒的手，脚底突然一晃，海水剧烈震颤起来。

    敖丙面色骤紧，蓝发在乱流中炸开，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走，是父亲那边！”

    三人紧随其后，穿过摇晃的珊瑚林，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住——

    海底囚牢的玄铁锁链寸寸断裂，敖光巨大的龙身盘旋在空，鳞片黑光厉闪。

    他龙爪一挥，那些困住同族的枷锁便纷纷崩碎，无数被囚的海妖与龙族族人重获自由，却并未四散，反而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

    三条巨龙围在敖光身侧，布满血丝的龙瞳里燃着滔天恨意，正是北海、西海、南海龙王。

    敖钦的狂吼震得海水剧烈震荡，“天庭那帮杂碎！关了我们五百年还不够，竟用血海噬魂阵屠我族人！多少幼龙连鳞甲都没长全就成了阵眼的养料！”

    另一条蓝色巨龙甩动长尾，周身逐渐显现一个个残影——那是海妖与龙族的残魂，个个带着未散的惊恐。

    “阵纹吸走的何止是精气！是我们三代龙子龙孙的魂魄！连轮回的机会都被碾碎在阵眼！”

    敖光的玄黑龙身盘旋在最中央，龙瞳暗如深渊，“他们怕我们翻身，便想斩草除根。实在是欺人太甚！”

    张今望着群情激愤的海妖与龙族，有的断了角，有的鳞甲残缺，却都攥着利爪嘶吼，心头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的沉重。

    哪吒紧紧握住她的手，指尖的触感深陷进她的掌心。

    敖丙眼眸震颤，不自觉地捏起拳头，“父亲他……终于也坐不住了吗？”

    就在这时，深海的上方突然裂开一道刺目的白光，水流被硬猛然一劈为二，开出一条路径，直通海底。

    数十道银甲身影踏着水浪落下，为首的天将手持三尖两刃刀，声如洪钟。

    “——东海妖孽，竟敢私解天锁，反叛天庭！今日便将尔等一网打尽，永镇海底！”

    白光中，无数天兵天将鱼贯而入，直扑敖光与三海龙王。

    敖丙脸色骤变，原本就清俊的面庞瞬间褪尽血色。他望着天兵天将的利刃直逼父亲与三位王叔，喉间发出压抑的呼吼。

    “不——！”

    他化身一条冰蓝巨龙腾空而起，龙尾狠狠扫向最前排的天兵，冰棱如箭雨般射出。

    “要战便冲我来！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