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你说什么？敖丙不是灵珠托生吗？”

    申公豹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你当我当初为什么要冒死偷灵珠？”

    “这小龙天生就带着魔气，根本不是什么天选灵珠。若不用灵珠之力镇着，他早在破壳时就会被天庭视作妖孽斩杀。是我偷了灵珠，硬生生把他塞进了‘灵珠子’的壳子里。”

    张今彻底怔住了，望着敖丙那对泛着金芒的黑龙角，只觉得心头巨震。

    ……原来敖丙背负的，从来不止龙族的使命，还有这被偷换的命运。

    “我早跟他说过，别跟你们走太近！”

    申公豹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本来这灵珠之力压得好好的，多少年都没出过岔子。结果呢？魔丸一冒出来，两个天生相克的东西凑在一起，灵珠那点压制力早就被冲散了。”

    “——现在好了，彻底压不住了！”

    申公豹的话音刚落，一声龙吟陡然炸响。

    敖丙望着自己泛着黑金光泽的龙角，瞳孔微微一缩，似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愣了一瞬。

    ……有种陌生的力量在血脉里冲撞，却又带着奇异的熟悉感。

    他抬首望向四周，同族的龙们目光里斗带着难以置信的敬畏。

    龙族谁不知，纯黑的龙角是王者降世的征兆！

    唯有敖光望着儿子彻底变黑的龙角，玄黑龙瞳里翻涌着痛惜与了然，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敖丙似是从父亲的叹息里读懂了什么，龙尾猛地拍向海底，震得岩层崩裂。灵珠的清辉与魔气的凛冽在他周身交织成漩涡，所过之处，水流都泛起诡异的黑金色。

    “……——父亲，这笔债，我来替你讨！”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黑金交织的闪电，直扑那名手持三尖两刃刀的为首天将。

    不过片刻，失去主将的天兵已溃不成军。

    西海龙王尖锐的钩爪结束了最后一批逃窜的身影，最终，这场深海之战以龙族的胜利告终。

    硝烟渐散时，冰蓝龙身缓缓缩小，化作人形的敖丙立在水中。

    他蓝白的长袍上沾着未干的血渍，头顶那对龙角却仍泛着墨色，连眸中都时不时闪过黑金色的幽光。

    可他眉眼间的温雅依旧，只是望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时，指尖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哪吒和张今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担忧，“……敖丙！”

    几乎同时，敖光也化作人形，高大的身影立在敖丙身侧，一头银发在深海微光中泛着冷泽。

    他抬手按在儿子肩上，声线深沉而温和，“丙儿，你还好吗？”

    申公豹一甩拂尘，语气带着几分急促，“此地不是说话处，天兵虽退，难保没留下眼线。有什么事，回龙宫再说！”

    他瞥了眼敖丙未褪的龙角，眸色沉沉，“这副模样，若是被天庭的探子看见了，只会更麻烦。”

    一群人穿过珠光流转的龙宫甬道，流波拍打着玉石台阶，将战场的血腥气隔绝在外。

    敖丙站在廊灯下，终于忍不住发问，“我……我不是天生的冰泽龙吗？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申公豹拂尘一停，“事到如今，也不得不和你说了……”

    “我来说吧。”敖光的声音打断了他，高大的银发男子走到水晶殿中央，转身望向敖丙，目光复杂。

    “丙儿，你是苍黎转世。”

    哪吒挠了挠头，和张今交换了一个莫名的眼神，两人从没听过这个名号。

    敖丙却瞪大了眼，瞳孔里的黑金色幽光骤然亮起，“苍黎……您说的是那位……”

    “正是上古真龙苍黎。”

    敖光缓缓颔首，“他活了数十万年，鳞片上刻着龙族从洪荒到近代的兴衰，是族中最接近远古祖龙的存在。”

    银发苍青色瞳孔的敖光，抬手抚过殿壁上模糊的龙纹，手心划过那些被岁月磨平的刀光剑影。

    “当年他率领龙族与天庭抗争千年，从东海打到九天，终于天规上撕开过一道裂痕！最后一战，他化作万丈龙身，用龙角顶碎了天庭的镇妖塔，自己却被万雷劈中，神魂俱灭，最终陨落于南天门下。”

    敖丙听得浑身发颤，黑金龙角上的金光竟与殿壁龙纹隐隐共鸣。

    他忽然想起还在龙蛋里总做的梦。

    ……梦里有焚天的火光，有断裂的龙角，还有一声震彻寰宇的龙吟。

    无尽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