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系统评估？好感度？

    答案近在咫尺，但是夏朔不敢相信，他跟沈玙的感情，居然是通过程序计算一步一步攻略的通关游戏。

    大门“哐当”一声被关上，沈玙踏着拖鞋靠近，一眼就看到坐在椅子上的夏朔，电脑的光线打在他的脸上，脸色煞白。

    沈玙像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慌乱，赶紧丢下手里的便利袋，冲向书房。

    “别……别靠近我！”夏朔站起身，全身抗拒，眼泪一瞬间从眼眶里飞速落下。

    沈玙不顾一切跑过去抱住夏朔，换来夏朔的拼死挣扎，在被捆住手脚的窒息拥抱里，夏朔用牙狠狠咬住沈玙的肩膀，沈玙死活不松手，血腥味充斥鼻尖。

    沈玙余光扫到页面，上面赫然是他做的那个app，红色字体提示——主人，这步做错了。

    夏朔什么都知道了。

    他完了。

    沈玙丝毫没有在意肩膀上的血肉模糊，比起身体的痛，他现在更害怕失去夏朔。

    “……朔朔，你听我说。”

    血腥味越来越重，夏朔的理智也回笼一点，他声音冷淡，“说什么？”

    “说你这六年的每天记录分析，还是说给我评估我对你的喜欢程度？”

    沈玙睫毛颤动不停，他用力抱紧夏朔，嘴上一直道歉：“老婆，我真的错了，不是那样的。”

    “我们的感情值算什么？”夏朔冷淡地问，“2026.5.20你发朋友圈那次，提示说你做错了，连对我表白都需要数据计算吗？”

    沈玙把夏朔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对方的骨肉与自己融合，鼻尖讨好地蹭着爱人的脸颊，“……我没有把那些数字当成我们的感情。”

    夏朔浑身紧绷，感觉全身都在泛疼，声音颤抖，“我们之间都是假的对不对？其实你对我的喜欢，只是按照系统的提示，你爱的不过是你设想中的“夏朔”，不是我。”

    沈玙用唇去一点一点吻他的眼泪，“朔朔，怎么可能是假的，我一直爱你，我的爱怎么可能是假的。”

    夏朔觉得难过极了，眼泪一直流一直流，又一点一点被舔干净。

    “真恶心。”夏朔颤抖着说。

    话音在安静的房间落地，沈玙像是呆住了，连困人的力气都少了一些，夏朔趁机一把推开人，踉跄地站起身，“沈玙，我不是你的攻略游戏。”

    说完这句话，夏朔拉开门跑了出去。

    “朔朔！”背后传来大声呼喊，夏朔反复按着关门键，终于在沈玙赶上来时关上了电梯。

    电梯合上的最后一眼，平时清风月朗，体面矜贵的男人，脸上满是疯狂、痛苦。

    夏朔捂着脸在电梯里小声抽泣。

    跑到路边正拦下一辆出租车，身后呼喊声传来，沈玙身上的外套不知道去哪了，衬衣也乱七八糟，整个人凌乱极了。

    沈玙家在八楼，那么快追上来，肯定跑的楼梯。

    夏朔催促司机快走，后视镜里，沈玙站在路边，像是无家可归的小狗。

    车上的夏朔一直捂着胸口，他之前看过一种病，叫作“心碎综合征”，捂着疼痛不止的胸口，夏朔觉得自己也患病了。

    躲在家门外徘徊了很久，直到自己看上去妥当一点，夏朔才推开门。

    今天是五月二十日，客厅里爸妈正在吃烛光晚餐，夏朔大步往楼上走。

    夏爸看到突然出现的儿子有点意外，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的。

    “儿子回来了？吃饭没，来一起吃。”

    “吃过了。”夏朔走得飞快。

    夏爸看了一眼，觉得有点奇怪，但是没多想，继续跟老婆吃烛光晚餐。

    吃到一半，夏妈突然来了一句，“不会是分手了吧？”

    “我总觉得儿子这段时间在谈恋爱。”

    “啊，”夏爸抿了一口红酒，咂咂嘴，“哎呀，爱情这事，咱们还真帮不上什么忙。”

    “再看看，儿子没主动跟咱们说，咱们就不要问了。”

    夏朔回到房间，吃了一颗止痛药，怕哭声太大引来父母过来追问，抱着枕头小声抽泣。

    他的初恋居然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手机不停地响动，夏朔终于哭累了，打开手机，把不停发消息的号码拖入黑名单，又点到微信上，手指落在黑名单选项上许久，最后选择了删除。

    又哭了一会儿，夏朔觉得枕头被子全是湿湿黏黏，想洗干净换掉，路过镜子，夏朔瞟见身上的衣服居然有一片红色，脱下来，仔细一看，才惊觉是血。

    好像是沈玙的血，夏朔咬咬唇，把衣服丢进垃圾桶。

    等换好新的被套，他忍不住看着在垃圾桶里的衣服，下床捡了起来，找了一个铁盆，开窗坐在阳台烧了。

    火苗在风中颤颤巍巍，映照夏朔的脸颊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火光渐渐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