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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友问了他一个问题,忽而让他明白过来,为什么当年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就从她的世界落荒而逃。
他说,你是不是一直在伪装成她喜欢的样子?
(三)
明亮的太阳喜欢干净的白云,所以乌云想方设法,让自己看起来是白色的。
意识到自己喜欢这个女孩开始,钟飞白就只对她展现自己蓬勃开朗、永远向上的一面。
其实偶尔有点颓,有点阴郁,不那么阳光的人才是他。
他装着装着自己都差点儿信了。听到同学评价他们天生一对,表面浑不在意,转头冲篮球场去投他十七八个篮才能把那股兴奋劲儿发泄掉坐回位置上课。
直到钟立远东窗事发。
他知道周水宜不是笨蛋,事情过去那么多天,猜也猜到了。
但她还是给他发消息——钟飞白,给我回个电话呗?我相信钟叔叔不是那样的人。退一万步说,那你也是无辜的。
可他其实不无辜。
刚升上初中就知道钟立远完美父亲的形象有多假,崩溃之际,又发现沈芸亦是“他做初一,我做十五”的态度,家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格格不入。
于是他接受了这份大人世界心照不宣的肮脏,也不去做那个不和谐的齿轮,三人有着共同的默契,维持这部冰冷的家庭机械正常运转。
而如果是周水宜——
她发现的那一天,家里应该已经炸锅了。
她正义的小铁拳会六亲不认地挥向亲爹亲妈,有错认错,有罚认罚。
他错过了那个挥拳的机会,从此不能腆着脸站在她身边,大言不惭假装是一路人。
(四)
大三那年的暑假,钟飞白回了国。
钟立远和沈芸在三年前离了婚,他抚养权归沈芸,新家坐落在京北著名的富人区。
沈芸带他搬进来时说,你放心,我的钱可都是干净的。
她从国内一个不那么靠谱的心理医生那里知道,钟飞白对同学大方到超乎想象,是因为他觉得家里的钱来路不正。
钟飞白的零花钱足够他有一些烧钱爱好,穿奢牌潮牌,他却永远只是呼朋引伴地打球,穿的也是那几家高中生里常见的运动名牌。
地震捐款倒是一出手就几万。
这一趟,沈芸从机场接了钟飞白回来,见他路过警察学院一直扭过头看窗外,不由哑然。
她和钟立远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倒是养出了个情种。
他和那女孩的事儿,沈芸当然知道——两人打小一路同学到大,也算缘分,初一那年钟飞白手臂上还为她挨了一刀,她这做母亲的想不知道都难。
后来读了高中,学校更有不少老师向她透口风。有回她去燕中,一老师朝不远处背书背到崩溃、朝孔子磕头的周水宜努努嘴,半开玩笑半认真说,喏,沈总,您未来儿媳妇。
沈芸也就那么玩笑似的一瞧,活泼可爱的一女孩,看着瘦瘦的,在北方女孩儿里也不算高,倒是没想到去读了警校。
“你爸的事儿归你爸,他牢都坐完了,你怎么还没放过自己?”她没指名道姓,扶着方向盘兀自说,“喜欢就去追,我可不想天天看见一个苦大仇深的儿子,败财运。”
“……”钟飞白靠在椅背上,白T恤外套了个黑色羽绒服,运动长裤,皮肤给澳洲夏天的阳光晒得有点黑,闻言搭在腿上的手动了动,无所谓似的又搁到了门把上,沉默了一阵子,自嘲般轻嗤了声,“您当人还等着我呢。”
“哦?她谈恋爱了?”
“谈了吧。”
没谈也快了,朋友圈发了一堆人照片,只有跟那个男的是单独的合照,还站那么近。
“那你排个号啊。”
冷不丁听见这句,钟飞白一下抬头看过去,哦,是沈芸在跟人打电话,让对方定今天晚饭的座儿。
(五)
饭后,沈芸还有事,钟飞白见雨停,就去了酒吧街。
出国后他还有联系的朋友只剩下大壮,也是燕中的,比他高一届,知道自己不是读书这块料,上大学就开始和朋友在外头开小酒馆,说是天天有热闹看。
这天大壮不在,钟飞白把给他带的保健品搁在柜台,刚出门就赶上了一场。
两社会哥为一女孩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双方兄弟伙也够仗义,二话不说战成了一团。大壮摞门口的那一箱箱空啤酒瓶堪比偌大个弹|药|库,一时间满大街乒哩乓啷响,飞溅的碎玻璃片比地上雨水还亮。
钟飞白拨了个110,也没走,点了支烟,低头划拉着手机页面。
“2014年11月26日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Melon:「小姐姐你好哇」
Melon:「图片.jpg」
Mel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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