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7、第 7 章  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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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自己举杯,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神色,便也强颜欢笑回敬,随即一饮而尽,余光转开,避开那个熟悉入骨的中年身影。

    她活了一十七岁,直到成婚、直到今日宫宴,才看清了父亲的为人,看清自己在父亲心中真正的分量。

    不在乎她的父亲,不想嫁的丈夫……像一块块巨石压在心口,将她成婚一月以来的乐观表象悉数碾碎,只余一片身不由己的灰烬,被宫灯一晃,照出支离破碎的本相。

    灼热的暖意从咽喉一路沉入空空如也的胃里,头脑变得昏沉,眼前变得摇晃。

    那些不快似乎远了,只剩一片晕沉沉的快乐。

    不着边际的,虚无的快乐。

    酒可真是个好东西。

    薛缨暗自感慨着,又去拎鎏金酒壶,却有一只柔嫩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她的酒壶。

    薛缨醉眼朦胧地抬头看过去,眯眼认了认,是姚辛嘉啊。

    左都御史姚潥的小女儿,姚辛嘉,她来干什么?

    姚辛嘉是为着陆瓒才央求爹爹带她赴宴的,哪怕陆瓒已成婚了,娶了长宁侯府那个草包,她也想多看他几眼,若是有机会说上一两句话,她能高兴上好几日。

    可惜陆大人那边始终众星拱月,被一众上了年纪的老臣包围着,姚辛嘉这等小女郎根本凑不上前。

    姚辛嘉正郁闷,忽瞧见薛缨一个人落单在坐席上,这可不寻常,薛缨平时最热络灵活,别是与陆瓒相处不顺?

    姚辛嘉好奇地走过来,发现薛缨在给自己灌酒。

    “缨二姐姐,你今儿个怎么了,不会是肚子里墨水太少,与陆大人说不上话,被冷落了吧?”姚辛嘉半是奚落半是好心地将酒壶拿远一些,“还喝呢,你都醉啦!”

    “我没醉!”薛缨正没好气,当场不服,“还有,我才没有与谁说不上话!”

    父亲也是向来嫌弃她不爱读书,他们都看不起她!

    “是吗?”姚辛嘉嘻嘻笑起来,“那正好,这阵子我与几个姐妹组建诗社,正缺人,缨二姐姐口说无凭,不如过来用实力说话,也好照照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照照就照照!”她薛缨怕过谁?“你那什么社建好了送个信儿,我叫你们好好看看。”

    姚辛嘉不屑地撇撇小嘴,正要嘲笑薛缨自不量力,视野里忽然走入一道极为清贵的身影。

    她心头咯噔一跳,耳尖登时染上一抹血红,失声:“陆、陆大人……”

    男人只是淡淡朝她颔首,漆眸未在她身上稍停,径直绕到薛缨身边,剑眉蹙起,低声唤了妻子两声,然后伸手扶住其小臂,将人搀了起来。

    陆瓒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此时不少人看了过来,只见他温和地将醉酒的妻子扶起,半搀半搂地将人往殿外透气处扶去。

    还以为小陆大人会是疏冷不解风情的性子,没想到竟是如此体贴……

    陆瓒将薛缨一路扶到殿外高台,绕开热闹的殿门,避入稍暗的阴影中。

    “怎么喝这么多?”陆瓒语声严肃,不大能理解一个经常出席宫宴的贵女怎会贪杯失态。

    年关已近,冬风凛冽,吹得薛缨酒醒了几分。

    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一件男人的狐皮斗篷,长到拖地,兜帽也大大的遮在额头,几乎挡住了她半边视线。

    薛缨嫌弃地掀开兜帽,望向身边的男人。

    是他给自己披的斗篷吗?可是她好热,肺腑里涌着一股辣乎乎的热意,一点都不冷。

    倒是他,穿得如此单薄……唔,生得真好,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名字,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记得父亲不要她了。

    “为什么喝了这许多?”男人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还伸手将兜帽戴回她头上,按住,不许她再掀开。

    “关你什么事呀……”薛缨好烦。

    陆瓒简直气笑了:“好,不关我事。”

    “我只是苦恼而已。”薛缨摘不掉兜帽,索性往下用力一拉,遮住了整张小脸,和酸疼的眼眶。

    “苦恼什么?”清冽温和的嗓音透过兜帽传过来,闷闷的。

    薛缨被这嗓音一催,鼻尖一酸,藏在兜帽下的眼泪滚落脸颊。

    “我……我被我爹当做联姻的棋子,被迫嫁给了一个一点都不喜欢的人……”

    陆瓒:“……”

    薛缨哽咽:“小时候我爹明明很宠我的!可是他这次好狠心,完全不听我的心意,甚至遇事的时候,也不肯为我出头……我才明白他心里只有家族利益,没有我这个女儿……”

    她全未留意身边忽然的沉默,委屈如洪水开闸,一发不可收拾:“为何女子非要成婚呢?哪怕嫁了出去,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火坑,被丈夫估量价值,活成另一枚棋子……”

    薛缨越想越伤心,瘦小单薄的身体裹着斗篷趴在白玉栏杆上,掩面啜泣。

    男人迎着刺骨寒风默然许久,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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