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第 12 章  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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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说,”陆瓒侧过来,望着她剔透的眸子,“多谢你。”

    谢她?薛缨猝然抬眸,撞进他眼中。

    车厢内光线昏暗,帘外初春的骄阳被隔绝,只有一缕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钻入,恰好映亮陆瓒半边侧脸,也在那双素来清淡的漆眸深处,投下一点温煦的近乎柔和的光。

    薛缨仓促错开视线,长睫低垂,掩住眼底瞬间的心虚。

    他不该是行走在诡谲官场的汲汲营营之辈吗,又为何要非将一幅本该弃如敝履的画像放在心上呢?

    那日他看到她脸上的墨点,用微凉的手背替她擦拭,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颊边,此刻回忆起来,又泛起一阵不合时宜的灼烫。

    他是个体面之人,即便与她成亲并非心甘情愿,也始终待她以尊重。

    他是个好人。

    而她,仗着终究会与此人和离,肆意欺骗了他很多次。

    “一直忘了说,”薛缨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有件事,我骗了你。”

    薛缨特意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听到回应。

    薛缨深吸一口气,捏住了膝上柔软的裙料,继续道:“诗社的事,其实大公子都知道了。”

    她的话音低了下去,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男人散在膝头的宽袖上。

    那衣料质地极好,垂顺如水,衬得他整个人清贵难言,如行吟的圣人,如山间的隐士。

    这般超凡脱俗的气度,越发映得薛缨那些小心思卑劣无状。

    “不止大公子撞见的那日,还有遇见黑脸画师那次,茶室赏雪那次……都是我故意去套你的诗。”

    “我知道。”陆瓒淡声道。

    薛缨倏然抬眼望去。

    陆瓒微微倾身,靠近了她一些,一拳的距离被骤然压缩,属于他的清冽淡香无声地侵染过来。

    他伸手,将宁非备好的手炉放进她怀中。

    暖意隔着衣料,熨帖了微凉的肌肤,让薛缨收紧的手指松了力道。

    然后,陆瓒问了一个似乎全然不相干的问题:“看得出夫人在诗社并不高兴,为何还要去呢?”

    薛缨微微一怔,抱紧了怀中的暖源,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不过是醉后逞强的糗事。姚辛嘉用激将法说她胸无点墨,配不上探花郎夫君,才会遭此冷落。薛缨当时不忿,不愿被人看低,连对方说的是什么社都没听清便脱口应下。事后骑虎难下,如同滚雪球一般积重难返。

    “大公子一字千金的诗,却被我拿去亵玩。”薛缨重新坐直了身体,姿态端正,仿佛将自己缩进了更小的一隅,“大公子罚我什么我都没有怨言。”

    帘隙透入的微光为她清艳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极淡的朦胧光晕,柔和了她此刻认命般的神情。

    “罚你?”

    陆瓒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却没有半分笑意,语调冷淡得近乎刻薄。

    “夫人的确该罚。”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结。

    薛缨脊背再次绷紧。

    她在诗社的周旋于他而言,或许从不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而是关乎品性、分寸与原则的越界。

    陆瓒向来端方自持,她却偏偏轻率地破坏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薛缨没有再为自己辩解,摩挲着手炉上錾刻的缠枝纹,等着陆瓒发落。

    车厢内一时只闻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陆瓒再度倾身靠近了些,几乎挨住了薛缨的肩头,轻拂开她腮边一缕垂下的发丝。

    “我唯一想罚的,”陆瓒的话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叹息,仿佛雪落在跨院梅枝上几不可闻的簌响,“是我的夫人宁可大费周章行哄骗之举,也不肯信我其实愿意相帮。”

    薛缨蓦然抬眼。

    “薛缨。”陆瓒第一次唤她名字,两个字在舌尖化开,缓缓漫过唇齿,“下次想要诗,告诉我一声就是了。”

    良久,薛缨微微低垂的眼睫颤动起来。

    她松开了紧攥着手炉的手指,身体向前一倾,额头抵上了陆瓒的肩膀。

    陆瓒微微怔忪,僵住未动。

    她的身体在微颤,肩头衣料迅速洇开一股温热湿意。

    她哭了?

    陆瓒耳根漫上一阵不自在的热意,禁不住抬手虚虚环住了少女单薄的脊背。

    薛缨闷闷地道:“我错怪你了,你和我爹不一样,你是个好人……”

    好人,这算是什么评价?只有孩子才会将世人区分为好人和坏人。

    陆瓒语气放缓:“夫人不必觉得我是好人,眼下这个好人还没说怎么罚你呢。”

    “……怎么罚?”

    闷闷的咕哝声从他的衣襟处透出来,顺着脖颈一路传上陆瓒的耳根。

    陆瓒偏了偏头,想要避开左耳处突如其来的酥麻,再开口时,嗓音有些沉哑:“罚你,跟我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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