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20-30  约好和离后他反悔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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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直孤清的背脊,背影在昏朦的雨夜里一点点模糊,仿佛主动将自己放逐进无边的沉寂之中,最终彻底融进夜色。

    薛缨不知自己该不该捡起伞追上去,迟疑的时候,他已经消失在眼前。

    回到卧房,已是空无一人。

    薛缨在陆瓒躺过的位置躺下,衾被冰凉,没有半点余温。

    雨声小了,却滴滴答答地像是敲在耳边,扰得人辗转反侧。一闭眼,便是陆瓒浑身湿透立在雨中的模样。

    苍白,落寞。

    自从归阳府一行,窥见他过往的冰山一角,他们之间那道尚算清晰的界限,好像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了。他变成了鲜活的陆瓒,不再是只存在于夫君名分下的陌生人。

    可明明……只剩下不到一年,就能和离了。

    想到和离,薛缨胸口那团乱麻似的情绪似乎被理出了一点线头。

    对,只要和离,她就能重获自由,不必再困于这桩身不由己的婚姻,也不必再面对这些错觉般的心悸与慌乱。

    她与陆瓒,终将桥归桥,路归路。

    薛缨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下来。

    无论如何,陆瓒这次染上风寒,起因是为了照护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放任不管,不能欠他更多。

    想通了这一点,薛缨披衣起身。

    偏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烛光,不知是他忘了熄灯,还是未曾入睡。

    薛缨轻轻推开门,陆瓒躺在窄榻上,剑眉紧蹙,似乎已沉沉睡去。

    薛缨本想悄悄熄了灯便离开,走近时却听得男人的呼吸声沉重异常。

    不对劲。

    薛缨俯身,伸手探向他额头。

    触手一片惊人的滚烫。

    薛缨一悚,转身要去找宁非请大夫,手腕蓦地被一只灼热的手紧紧攥住。

    回过头,陆瓒并未醒来,只是在昏沉中无意识地抓住了她,力道大得惊人。

    薛缨望着陆瓒病中潮红的脸和紧蹙的眉头,心尖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拧了一下。

    “放开我呀,我去给你找大夫。”薛缨细声解释。

    但昏睡的人是不会听见的。

    最终,薛缨叹了口气,抽回手,叫人打了盆凉水,重新坐回床边,垂眸解开了他中衣的系带。

    衣襟向两侧滑开,烛光毫无遮拦地流泻在男人袒露的胸膛上。肌理分明,线条流畅,冷白的肌肤因高热透出薄薄的绯红,随着沉重的呼吸大幅起伏。

    陆瓒陷在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一会儿是薛缨挽着他母亲的手,目光平静地告诉他和离之期已到。

    一会儿她又站在滂沱大雨中,将伞倾向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关切。

    人影幢幢,真假难辨,额上隐约传来清凉柔软的触感,将置身火海般的不适寸寸消解。

    雨不知何时彻底停了,东方天际透出朦胧的鱼肚白。

    陆瓒睁开眼,意识从深沉的混沌中逐渐剥离,一块叠得整齐的软巾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额头滑落掉在膝上。

    陆瓒这才想起自己昨日受了寒气病下,探手抚了抚额头,已经退烧。

    他披衣起身,推开窗子,院中积水映着晨光,将这一夜映照得如同一场恍惚的梦境。

    薛缨的房门依旧紧闭,似乎还未起床。

    宁非去探过路,可以绕路通行。

    临近晌午,薛缨掀帘踏入马车时,陆瓒已在里面,两人目光甫一接触,便像被烫到般各自移开,彼此眼下都带了明显的青黑,面色倦怠。

    车厢内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

    无所事事地等待启程,这份沉默便有些难挨。

    陆瓒抬手掀开车帘,心不在焉地扫视着装车的进度,先开了口:“昨晚是我失态,病中昏聩,言行无状,别放在心上。”

    薛缨怔了一下才确认他是在同她说话,虽然他的脸朝着车窗外的方向。

    薛缨低声道:“无妨,你……可好些了?”

    “已无大碍。”陆瓒简短答了,收回目光,掠过她掩不住的倦容,于是将身侧一个厚软的垫子塞到她身后。

    “路程尚远,夫人补补觉吧。”

    薛缨确是身心俱疲,闻言也未逞强,嗯了一声,侧身靠向车壁,阖上了眼。

    马车开始行进,颠簸在雨后未干透的泥路上,并不平稳,薛缨蹙着眉,根本睡不着。

    朦胧间,身侧靠近了些许温热,紧接着,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肩头,将她往另一个方向带了带。

    薛缨陷入一个温暖的怀里,嗅到了熟悉的清冽气息,在雨后的凉爽中并不觉得燥热。

    “睡吧。”陆瓒的嗓音近在耳畔,低缓温和。

    薛缨没有挣开,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那片温暖里,寻了个舒适的姿势。

    规律的摇晃中,极度的困倦终于压倒了纷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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