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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血色的口脂,走近她,在她惊愕的目光中,轻轻点涂在她的唇上。
指尖的温度冰凉。
绛红的色泽在她淡粉的唇瓣上化开,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胜雪,却有种格格不入的浓艳,宛如戴上了一张不属于她的面具。
陆瓒仔细端详片刻,低低苦笑了一声:“是我当初选错了。”
他收回手,将那盒口脂随手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眼底只剩一片深潭般的沉寂。
“姚家有所动作,背后必有太后的暗示默许,太后那边恐有后手。但我会搬回书房,不再打扰你。府中眼线如何回禀由他们去,我自会应对。”
说完,陆瓒起身离开,月光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
“夫人好好休息。”
他轻轻带上门,仿佛放下了一道天堑。
指尖冰凉的触感和那抹突兀的红还残留在她的唇上。
薛缨用指腹擦过唇瓣,盯着指尖那抹艳色,心口那处空落落的感觉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声一点点弥漫开来。
……
陆瓒搬回书房已有三日。
他枯坐案前,玉杆紫毫笔提起又放下,字迹仿佛都化作了薛缨摇头时低垂的眉眼,还有那句轻如叹息的“没有”。
没有喜欢的男子。
自然也并不喜欢他。
心口那处空洞非但没有随时间愈合,反而在寂夜里反复噬咬,催生出一种强烈的不甘。
她说的第一次要留给钟爱一生的人,是何意?怎样才算是钟爱?
陆瓒去见了陆珍。
陆珍正在钻研棋谱,见长兄神色沉郁地进来,不由一凛,忙起身让座:“长兄这是遇到难解之题了?太后要对陆家出手了吗?”
陆瓒沉默片刻,艰涩地道:“我问你个问题。”
陆珍不敢怠慢,正襟危坐:“长兄请问。”
陆瓒又沉吟半晌,才道:“我问你,怎样才算是钟爱一人?”
陆珍讶然挑眉,仔细看了陆瓒几眼,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确认没病。
“原来长兄是为情所困?”
陆珍满脸稀奇,想笑又不敢笑,认真道:“以我浅见,钟爱一人,大抵是不仅愿意接纳她的现在,更想去了解乃至心疼她的过去。知晓她为何成为今日模样,明白她笑容下的隐忧,心疼她独自咽下的委屈。她的好,她的不好,她的光亮与阴影,都照单全收,还想为她挡去未来的风雨。”
了解过去……照单全收……
陆瓒心弦微震。
他了解薛缨的现在吗?
知晓她的过去吗?
陆瓒心事重重地回府,站在薛缨为他画的画像前出神。
这幅画像虽然丑得离谱,却也可爱独特。天底下,大概也只有她会将他画成这样。
陆瓒会心一笑,旋即,眸色一凝。
这画的线条……
陆瓒上前细看,只觉转折间的顿挫似乎……隐隐有种熟悉感。
这是一种极其隐蔽的、以枯笔淡墨反复皴擦出苍劲质感的手法。
陆瓒之所以熟悉,是因为墨屎先生便是这种习惯。
只是这幅画像中,这种说手法表现得更为隐晦,若非陆瓒熟知墨屎先生的画风,绝难察觉。
但这只是巧合罢了。
陆瓒刚想作罢,忽又想起什么,从画缸中翻出自己所临的墨屎先生的《冰河图》。
原已淡忘的记忆又复苏过来,那一日,他原本疑心自己这幅画被薛缨动过,才提出请她画像,要看她的本事。
陆瓒将《冰河图》拿到窗下借着最亮的日光一寸寸细看,越看眉峰越紧。
……这不是他的那幅《冰河图》。
乍一看没有破绽,可细节处与他的习惯并不相同。和他的画法太像了,以至于他只以为当初那一瞬的异样感只是错觉。
陆瓒将寒枝和所有侍奉书房的小厮全都召来,细问了当日之事。
寒枝不敢再瞒,便将那日自己忘了撤下冷茶,大奶奶不慎打湿了大公子的摹画,后又“作法”拯救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至于是如何作的法,寒枝并不知情。
陆瓒没有怪罪寒枝,叫人都退下了。
他长身靠进太师椅里,眸光落在半空,怔然出神。
若单单是这两处端倪倒还不能说明什么,有一次,她拿到了墨屎先生未曾面世的真迹原稿,这又如何解释?真是碰巧淘得吗?
太多的碰巧凑在一起,便不再是巧合了。
纷乱的线索在脑海中碰撞,一个猜测渐渐清晰。
难道……
她师从过墨屎先生?
以长宁侯府的人脉,此事不难。
陆瓒厉声唤来宁非,让他找出上次私会过点翠的那个信安王的从人,套他些话。
几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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