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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柳芳菲的一番话里回过神来。
盈袖轩仍在开张,先前宁非他们来找蒋掌柜等人问过话,并未影响她们的生意。
陆瓒迈入盈袖轩的时候,蒋掌柜像是料到他会亲自登门,迎上来,问他要不要到后院东家常作画的偏房去坐坐。
陆瓒答应了,他到此,便是想在盈袖轩看看,或许能找到她去向的蛛丝马迹。
她一定会去西境找何玉,她许过的志向,从没有不能实现的。但去往西境的大道小道纵横千条,他根本无从追寻。
就算提前派人去西境守株待兔,也不知会等到何时。或许不等薛缨抵达终点,他便先要五内俱焚而亡了。
就如同薛缨志在必得,陆瓒也从不做无谓的空等。
陆瓒去过薛缨作画的澄心书肆,那一回还是扮作了送书的小工才得以神不知鬼不觉混入,确认了她墨屎先生的身份。
幸而薛缨不知他曾以此卑鄙手段窥探她的秘密,否则,哪里等得到如今才动身,只怕根本不会再同他虚与委蛇这些时日。
她极少自他面前作画,所以陆瓒几乎没见过她作画的环境。
后院画房的布置与澄心书院二楼异曲同工,笔墨画具按照她的习惯一一摆放,看不出有何规律,但必定有她自己的逻辑。
陆瓒没有碰薛缨的爱物,目光凝在质地古朴拙趣的画缸中。
其间插着一卷未曾装裱的画。
薛缨的画,要么装裱售卖,要么团成废纸,要么便是画到一半的半成品,没有自留的成品。
陆瓒将那幅素稿展开。
是一幅未完的山水,远山重叠,烟水茫茫,山脚下有一道极窄的石径蜿蜒伸向画面深处,尽头隐约勾勒出半扇紧闭的门。山峦仿佛从四面八方朝中间挤压过来,让观者透不过气,将强烈的束缚之感全然倾注在了笔端。
陆瓒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忽地发出一声自嘲的哂笑。
翌日,不少相交的官员和族中亲朋陆续着人往陆府送着贺礼,陆瓒才想起这日是自己的生辰。
管事前几日还请示过他,是否照例向有往来的府邸送请帖办生辰宴,因陆瓒决定陪薛缨去织越乡,今年便免了设宴。
后来出了这样的事,纵使陆瓒回到了京中府邸,管事自然也不敢再请示设宴之事。
陈记珠宝行通往陆府的昌平街上,一个衣着体面的伙计背着箱笼专心赶路,突然,被一个蒙面之人拽进了窄项。
那蒙面之人以刀比在伙计颈边,压低嗓音遮盖了原本的音色:“我出两倍价钱,买你箱子里的东西,想必小哥不会同银钱过不去,要与我的刀刃碰一碰吧?”
陈记送珠宝上门的伙计都是练家子,一个人可抵镖师用,一对上蒙面之人利落的身手,便知自己远远不敌,更何况此人拿出来的刀乃是朝廷形制,说明此人要武力有武力、要背景有背景,无论从哪个层面,都不是自己所能匹敌的。
伙计人高马大的个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险些尿了。
“这这这是送往晨曦坊陆府陆大人家的货,阁下……阁下是否……”
伙计最后寄希望于用陆大人的名号压一压对方,兴许对方便能晓得轻重,知难而退了。
蒙面之人却哼道:“我截的便是他家的货!”
最终,陈记伙计在要命和要钱之间选择了要钱,屁滚尿流地滚回铺里找掌柜去京兆尹府报官。
掌柜听闻那人使得是朝廷统制的刀,掂量了一番,收钱忍了这口窝囊气,赶紧亲自登门向定制货品的客官赔罪,说明原委,商议补救之法。
客官薛娘子当初下定时交代过,这顶亲手设计的玉冠务必在八月廿八日之前送到陆府。
冠面要满雕如意云纹,冠顶要嵌一枚打磨精细的青玉珠,这冠面与青玉珠的颜色要统一色温,玉质要温润通透,品相要极为相近。
为着寻找一对相匹的料子便颇费了功夫,险些要自砸招牌误了工期,好悬在前一日赶制了出来,掐着廿八的期限着人往陆府送了过去。
哪知居然有旁人提前知晓了这单生意的底细,将玉冠以双倍价钱硬截了去。
陈记掌柜到得陆府,却听闻客官薛娘子去了京外庄子,没能得见。他们这行有规矩,不对客官本人与心腹从人之外的人透露交易详情,于是只能按下这桩变故,打道回铺了。
陆府中人知道有这件生辰礼的,如今全都不在陆府了,是以这日也无人得知,有人专门横刀夺礼,截了胡。
……
薛缨的老毛病又犯了,一经舟车劳顿便茶饭不思。
这几日贪看沿途风光受了风,人倒是玩得尽兴了,夜里竟开始发热。
点翠在客栈里探她额头的温度不正常,赶紧禀明了嬴昙,着人去请大夫。
秋初时节,感染风寒一类症候的病患颇多,医馆里人满为患,腾不出手出外诊。
出门在外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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