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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后,一切便如涟漪荡开,只剩残存的光羽,片片消散。
陆瓒不记得她在梦中是否回答了他。
陆瓒抚额起身,左肩的摔伤照例剧痛了一阵,嘲讽他的晃神。
陆瓒将怀里揉皱的寝衣展平,亲手叠起搁在一旁,垂眸凝视良久。
寝衣是薛缨的,已经浆洗熏香,却仿佛才残留着一丝独属于她的淡淡甜香,陆瓒分不清是否只是他的错觉,但还是从箱柜里取了出来,就寝时便抱臂拥在怀里,心口处日夜不停的灼烧感便会缓解一些。
自欺欺人的勾当,照他从前的脾性是不屑做的。
“来人。”陆瓒清了清干涩的喉咙。
宁非就候在明间,忙在卧房门外站定听唤。
“昨晚我画了京城通往西境平凉的路线图,放在书房,寒枝知道。把所有人手召集起来,‘兵’分九路,沿大路,追。”
空荡荡的卧房少了许多物件,给人一种变得宽敞的错觉。他披着寝衣独坐其中,垂腿坐在床沿,双手撑住床褥,即便睡了大半宿也难掩眉宇间的憔悴。
宁非拿不准主子这道吩咐里的分寸,试探着问:“……追?”
假如追到之后呢,露面还是不露面,是跟着还是……拦下?
前日主子可还咬牙切齿地吩咐过不必追,说大奶奶爱去哪里便去哪里,自己这座小庙盛不下大奶奶,那她自去找能盛得下她的地方好了。
主子还说,大奶奶不识好歹,他事事紧着她,她却半点都不领情,薄情寡义!
当时说着说着,宁非亲眼瞧见主子眼眶眉梢都泛起淡淡的红,在那张本就白皙、又(或许)因摔伤肩膀而变得苍白的面上,仿若破碎美瓷晕染的色泽,叫宁非这种半粗不粗的人瞧着,都禁不住心生怜惜。
很多细节宁非也是知道的,譬如主子抱着大奶奶的衣裳睡觉,这还是白日里进卧房收拾的小丫头在拔步床上瞧见大奶奶的寝衣,发现寝衣上的褶皱推测出来的。
眼下这又是怎么了,怎么忽又要将手底下的人倾巢派出呢?
京城到平凉遥遥几千里,先不提花费甚巨,这么大阵仗叫外人知道了,如何作想?这是要举家西迁还是勾结西蛮去了?
隔着一扇卧房门,传出陆瓒沉似山雨欲来的声音:“找到她后,我会让她后悔如今的所作所为。”
宁非:“……”
谁能让谁后悔这不明摆着吗……
但宁非何等素质,怎么可能戳穿主子的短处,当即不再多问,照章去办。
宁非心下想的却是,等真将听命于长房的各路人手召集,至少要两日时间,在这期间,主子总该冷静下来,说不定便会收回成命呢。
如果没有,那也只能证明主子果真疯魔了,更加不是宁非所能置喙的,所以横竖都是要去办的。
打发宁非走后,陆瓒换上官府入宫,借着肩伤的由头告了两月的长假。
嬴易间或便要寻个名目对陆瓒示恩赏赐,难得他主动有所求,虽是告假离开职守,嬴易便是难以割舍,略一斟酌,仍是允了。
陆瓒正待出宫,在各府停放马车之处偶遇了即将大婚的南庆长公主。
南庆长公主专程在等他。
“本宫来还陆大人的人情。”
她命从人交给陆瓒的,是一份地名记录。
“信安王兄不会按照向皇兄报备的路线巡视,这是他真正计划走的路线,或许陆大人需要这个。”
陆瓒漆眸微眯。
她如何能知道他需要信安王的路线,这其中跨越了好几环。
第一,南庆知道他在寻人。第二,她知道他寻的人是薛缨。第三,她知道薛缨可能与信安王同行。
所以,她料定信安王的路线对他有用。
陆瓒深深看着南庆长公主,脑海中飞快地将所有知情人排查了一遍。
柳芳菲不可能走露任何风声,柳荆也不会。
陆府的人陆瓒自己有把握。
“崔悉?”陆瓒锁定了这个名字。
南庆长公主的未婚夫崔悉,与织越乡的崔句同姓,或许是唯一的潜在可能了。
南庆长公主没有隐瞒:“崔悉有个远房亲戚,在薛淑人的庄子上做管事,前些日到崔家名下的药铺取了相当剂量的‘阖眼香’,药铺的人警觉,便将这件小事报给了崔悉。崔悉一查之下,便得知了织越乡的事。陆大人放心,崔悉并非长舌之人,本宫亦然。”
她道:“陆大人既能以崔悉化解皇兄的一意孤行,该当是重情之人。”
陆瓒后退一步,郑重一礼,垂眸恭送:“多谢长公主。”
他攥紧手中那张薄薄的纸,低垂的眼眸中如有凌空光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南庆长公主给陆瓒的纸条上写明了一条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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