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一眼瞧见两人,便即露出淡淡喜色,快步上前来,问他们是否迷了路。
巧了,他正要回寺里送柴,顺路带他们走。
小沙弥步履熟稔地穿过一条他们方才完全未曾注意的小径,不过两刻钟的工夫便看见了寺院的围墙。
薛缨道了谢,却见小沙弥背着柴捆并未往柴房去,而是拐去了禅房的方向。
薛缨纳闷,便缓下步子一步三回头地观察,眼见他走到一间上房前叩了门,门打开,无人出来,他站在门外简要说了两句什么,便即告辞,这回去的才是柴房方向。
“在看什么?”嬴昙好奇地循着薛缨的目光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薛缨摇了摇头,与嬴昙继续往下榻之处走:“……没什么,只是觉得那小沙弥看到我们时,一下就看出我们迷了路,料事如神。”
嬴昙没放在心上,随口道:“见多了我们这种人生地不熟的香客吧?”
回到禅房,点翠急急忙忙迎上来:“姑娘可算是回来了,这都过了午时,若再不回来,奴婢便要带人去寻姑娘和公子了。半个多时辰前还有小师父来问姑娘回来了没有。”
薛缨心头一动,问:“那小师父长什么模样?”
点翠描述了一番,便是方才给他们带路的砍柴沙弥。
若算上砍柴的时间,那沙弥不可能在半个时辰前还在无相寺中,除非,他一路根本没有砍柴。
他是专门去寻他们的,可是为何要特意背上一捆柴装作无意偶遇呢?
薛缨不由望向他方才叩门的禅房方向。
那间禅房住了谁,沙弥可是向那间禅房的主人回禀消息?
但薛缨一时没有精力好奇下去,她净了手便匆匆赶往嬴昙的禅房,看他的伤处怎么样了,若是他们自己的药膏处理不了,还得向监寺请教特效之药。
……
是日晚,住持禅房。
月白宽衫的清俊男人跪坐蒲团之上,与身披袈裟的六旬住持对弈胶着。
最后一子落下,男人坐直身体,淡声道:“承让了。”
住持摇头笑叹,缓缓收子:“山间小寺,老衲已有几十年不曾棋逢对手了。”
陆瓒默然收子,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住持看了他一眼,温和地道:“施主近日在老衲这里读了不少经,可曾想过,你心里的留字,和一个推字,实为同一桩事。”
陆瓒抬眸看向住持。
“施主想留住她,可施主的手攥得太紧。施主可知,攥紧的掌心里,留不住水,同样,亦留不住人。”
住持仿佛只是随口闲聊,苍老和缓的嗓音并不予人说教之感,就如溪水流过石面,自然而然。
陆瓒眉心却掠过一丝烦躁,但他没有显露出更多情绪,只道:“我已经不去见她了。”
“可施主的‘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她发现得了。”
陆瓒收棋的手顿住,将冰凉的棋子攥紧在掌心,手背青筋凸起。
住持仿若没看见陆瓒的反应,有条不紊地将自己的棋子一一捡入棋盒,道:“见或不见,原不在此域,在心间。”
……
薛缨提前六日完成了壁画,收笔时已是黄昏时分,无相寺里午后便没什么人了,有几个专门观赏绘画的香客默默朝她合十行礼,并不过多打扰,敬畏地离开。
小沙弥合力将架子收起,薛缨抬眸看去,残照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将她画的诸佛面容镀上金色。
她放心不下京中的薛绮,在黎州时给她去了封信,却因行迹不定而无法收到来信。
这会子,长姐还不知她完成了一件大功德,独立绘完了大裘山无相寺大雄宝殿的壁画。
往后的数十年……不,或许百年,此画都会在此观众生,绵延出比她的生命更加久远的岁月,兴许她有限的生命也会以此种方式得以延展。
可惜啦,这般值得吹嘘的成就,却无法留下她的姓名,也许数年后,连画师是为女子都不会为人所知了。
但薛缨并未奢求许多,绘制巨幅宗教壁画的过程本身已是弥足珍贵的生命体验,倘若她束手束脚安于京城,断然不会有此机缘。
不知不觉秋意渐浓,晚风每日穿过大殿吹拂她的衣袂,令人顿生豪气荡然之感,深觉此心宁静,平和悠远。
薛缨不急着用晚斋,先去了住持居所,向他说明壁画的进度,顺便辞行,明日一早便走。
她还有更远之处要去。
门虚掩着,住持不在禅房,薛缨正欲转身离开,余光扫见外间案上摊着一卷纸,纸上写满工整隽秀的小楷,只打眼一瞄便知是极为难得的好字。
有几分眼熟的好字。
薛缨走过去低头一看,心脏仿佛被重锤敲打了一下,突突地跳了起来。
怎么会是陆瓒的字……
薛缨凝眉将纸展在手中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