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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刀,“子不类父!本王这些年如何谋划、如何布局,你倒好,一点皮毛都没学到,有时候我真恨不得苏怀堂是我的亲生儿子才好!”
“你莫要以为从前暗杀苏怀堂的蠢事我不知道!只不过苏怀堂能忍,事情既然没有翻到明面上就罢了!”
摄政王眼中寒光闪动,冷冷道:“你若再有这等蠢行,本王便不再指望你,废了你的世子之位,换个人来继承!”
此言一出,独孤迦罗猛然一震,眼底倔强之色瞬间散去,只剩下惊惧与羞愧。
他噗通跪下,低头沉声道:“儿子不成器,害得父亲失望,我知罪。”
独孤迦罗顿了顿,语气变得低哑,“但……儿子今日所做,不过是想为自己出口气……不想母亲在天之灵失望而已……请父王教我……如何行事。”
摄政王强压着怒火凝视着他,许久,方才冷冷一哼,缓缓坐回高背椅上,摩挲着半旧不新的乌木镶金指环,若有所思。
终是缓缓叹了口气,“百忍成钢,要出手非得一击而中才行。”
独孤伽罗叩首,唇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儿臣知晓了,多谢父王教诲。”
——
北地沧澜郡,天色阴沉,乌云如墨,厚重地压在苍穹之上,让人透不过气来。
“朝廷拨的赈灾款和粮食还没来吗?不应该呀!”沧澜郡守眉头锁成一个“川”字,他裹紧了狐裘大氅,却仍觉得天气的寒意浸入骨髓,焦急不安地在府衙院内来回踱步。
四月初春的风本该携着微暖的湿意,带来泥土复苏的气息,可在沧澜郡,天地之间卷来一股诡异的风霜严寒,像是春天迷失了方向,凛冬又卷土重来。
“算算日子,本官的奏章早就该送到临安了呀!”
郡守偶尔顿住脚步,脖颈伸得老长,猛地抬头望向府衙的院门,可每一次,门外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期待落空后,他旋即以更快的频率重新开始踱步。
郡守口中焦躁不安地喃喃自语,“二皇子怎么还不快示下,这雪灾该如何处置呀?!”
幕僚张云怀上前劝慰道,“郡守喝口茶歇歇吧,您放心,送奏章的驿使知晓事情重大,一路上快马加鞭,片刻也不敢耽误。说不定赈灾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
他裹着一件浆洗发白的旧棉袍,肘部已磨得泛亮,虽厚实却不蓬松。手中恭恭敬敬端着茶盏,谦卑地递给郡守。
郡守闻言略略定了定心神,接过茶水饮下半口,随即哀叹一声,“这百年不遇的天灾,怎么偏偏落在我在任的时候!真是流年不利……早知今日,当初何必官迷心窍,去淌二皇子门下买官的浑水!”
张云怀嘴角牵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讥诮,眸色中闪过鄙夷与不屑,旋即却又眼皮低垂,化作眼中更深沉的悲凉。
就在几日前,沧澜郡河边的柳树已然抽出嫩黄的芽,田间的麦苗也探出了青翠的尖角,村中的孩子们脱去了厚重的棉衣,在泥地上嬉戏奔跑。
可谁都未曾料到,天气竟变得如此古怪——昨日还是春风拂面,今日却是狂风大作,寒气刺骨。
那场雪落得异常猛烈,不似寻常冬雪那般细腻轻盈,而是带着锋利的棱角,像是碎裂的寒冰,从天穹中狠狠砸下。
短短半个时辰,山间已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地里的幼苗被彻底吞没,枝头的嫩芽也被冻得蜷缩干枯,仿佛春天的生机被硬生生截断,重新拖回了凛冽的冬日。
夜半时分,暴雪越发肆虐,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横扫村庄,屋檐下的冰凌再度凝结,窗纸被冻得脆裂,连炉火的热气都被寒风一丝丝抽走。
到了第二日清晨,天地间已是一片死寂。
村口的几头老牛直挺挺地倒在雪地里,西头的破屋里,村中最年迈的老妪已在沉沉夜色中离去,身上盖着的破旧棉被竟被冻得坚硬如铁。
而远在深山里的村落,更是在雪崩之下被彻底抹去,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雪纷纷,人间尽白。
寒风从勤政殿外灌入,吹得诸位朝臣的衣袂一阵翻卷,却无人敢动,只将头垂得更低。
“北地三州大雪连降十余日,积雪封路,粮道阻绝,灾民冻饿交加,饿殍载道。”户部尚书李长清将奏折高举过顶,声音沉痛。
大殿之内,众臣低语面色凝重。
文帝清醒后不肯发一言,如今垂帘听政,也只是做做样子,哪怕忠直的沈氏太傅威胁要血溅当场,也依然浑浑噩噩不施舍一个眼色。
朝堂之上,太子皇甫云睿被废黜,只得由二皇子皇甫云州代行太子权,对此文帝似乎也并无异议。
皇甫云州金冠束发,面色哀痛,率先开口道:“此事关系百姓安危,赈灾之责刻不容缓,须择能者担之。”
他顿了顿,端详着朝臣的脸色,“户部尚书李大人素来清廉持正,朝廷赈济银粮俱在户部管辖之下,此番灾情,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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