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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出。”
独孤慎端着茶盏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目光依旧落在茶汤上,但那份平静似乎起了波澜。
独孤迦罗向前一步,声音陡然压低道:“孩儿觉察有异,便‘请’他详谈。可惜此人醉得糊涂,口齿不清,又或是酒醒后……后悔了,不想泄露天机?”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不得已,孩儿用了些手段帮他‘醒醒酒’。这才撬开了他的嘴,逼他说出了……他当年未曾吐露完全的预言。”
他侧身对着跪在地上衣衫褴褛、脸上带着未褪淤青的男人冷声道:“说!一字不漏地,把你在赌桌上想押的那个‘预言’,完整地说给父王听!”独孤迦罗加重了完整两个字,同时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独孤大人别动手,我说……我全都说。”长孙无垢浑身抖如筛糠,嘴唇哆嗦着,用破碎嘶哑、带着哭腔的声音,艰难地吐出了几句话。
“……欲夺半壁山河,须以百骨筑高台,得苏氏至宝助力”,闻听前半段预言,独孤慎面色甚至微微堆起一丝笑意,这是他多年前早已窥探知晓的预言,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
“还有后半句呢!快说!磨蹭什么!”独孤伽罗狠狠一脚踢在长孙无垢的肩膀上,他疼得“欧呦”一声,不敢反抗。
“可惜,可惜……”长孙无垢抖得越发厉害,最后再次扑通一声跪下去,以头抢地道,“可惜独孤氏命中无运,临绝顶却坠青云梯,终是主生亦主死,成败皆萧何!”
“哐当!”
独孤慎手中那盏热茶坠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汤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未觉。
方才那如同古井般沉静的面容,此刻被巨大的惊骇彻底撕碎。他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体因巨大的冲击而剧烈摇晃,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地上长孙无垢狼狈的身影。那张向来威严持重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苍白。
书房内一片死寂。
半晌后,摄政王府冰冷的石阶上,一滩新鲜刺目的血迹蜿蜒而下,渗入青砖缝隙。
长孙无垢被两名摄政王府的侍卫架着,一路像是破麻袋般被拖着,从独孤慎的书房里拖出来,长孙无垢嘴巴大张,满口是血,涕泗横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嘶鸣,眼中是着极度的绝望。
他被割了舌头。
刚踏上台阶的苏怀堂,脚步猛地一顿,本能地避开眼,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擦肩而过时,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酒气直冲鼻腔。
苏怀堂眉峰蹙起,只瞥了一眼便飞快地移开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千里的冷漠,除了嫌恶外,眼底深处流露出,一丝极淡的惊诧,义父独孤慎平素杀伐决断,但并非如此是如此血腥残暴的人。
这个触怒他的人是谁?
踏入书房中,檀香袅袅,却压不住一丝未散的血腥气。苏怀堂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亲昵唤他:“义父。”
书案后的独孤慎闻声猛然抬起头。摄政王府内外,苏怀堂无需通传可随意进入各处房间,这是他亲允的特权,以示恩遇。
苏怀堂敏锐地捕捉到今日义父眼中一闪而过的、罕见的失神与惊惧,那素来深沉如古井的面容上,竟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古怪波动,像是被什么极其可怖的东西吓住了心神。
“起来吧。”半晌后独孤慎的声音才缓缓传来,他的嗓音略显沙哑,似乎想极力保持冷静却难以抑制本能的不安。
苏怀堂心中略感诧异,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起身。他目光下意识扫过书案。独孤慎的手肘下,似乎压着半张摊开的、边缘泛黄的羊皮卷,上面隐约勾勒着机关的线条,像是……半张地图?
还未来得及细辨就听见义父的声音,“苏怀堂,本王今日召你,是有事要赏。”独孤迦罗也在书房内,他刚刚悄然上前一步,恰好挡住了苏怀堂投向书案的视线。独孤伽罗脸上挂着惯常的嫉妒,今日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笑意。
独孤慎似乎也借此稳住了心神,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推过去:“你去北地赈灾办的那趟差事,做得很好。这枚暖玉扳指赏给你,贴身戴着,可养气血。”
苏怀堂双手接过锦盒,触手温润的玉质并未带来丝毫暖意。他心中狐疑顿生。义父治下向来奖罚分明。北地的差事已经褒奖过,何至于再赏贴身贵重之物?这过分的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谢义父赏赐。”苏怀堂垂眸谢恩,并不推辞,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玉面。
独孤伽罗的目光却像毒蛇般缠了上来,带着刻意的探究:“对了,阿弟,前些日子听兰婉提起,你在大漠似乎结识了个有趣的姑娘?叫什么来着……哦,程姑娘?怎么近日不见她的身影,带回府里安置了?”
苏怀堂眼皮都未抬一下,“不过是个萍水相逢的江湖女子,有些小聪明罢了,早打发走了。不值一提。”他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揭过,仿佛那女子真如尘埃般微不足道。
独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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