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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带着几分轻松。云拂执壶斟酒,动作温柔至极,眉眼低垂,语气恭顺:“殿下连日烦劳,奴婢特取了刚做的桃花酿,已经温过了,请殿下少饮几杯解解乏吧。”

    皇甫云州笑了一声,接过酒盏,轻轻碰杯:“你这些日子,总算是……想开了。”云拂低眉垂首,声音带着一点柔弱的沙哑:“奴婢想明白了,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天恩。孩子……孩子有无,都是命。”

    皇甫云州听了,心口微微发酸,带着一丝歉意握住她的手:“日子还长,将来还会有的。本王已命太医为你开了养身的方子,好好调理……将来府里侍妾若诞下孩子,你挑一个聪明伶俐的过继到名下,终有一日,会再听到有人唤你‘阿娘’的声音。”

    云拂微微颔首,神情温婉,嘴角甚至带着一点感激的笑。她重新替他满上一盏酒。趁他不注意时,右手指甲极轻地将一撮无色粉末悄然送入杯中。那药她亲自试过了,无色无味,极难觉察,只在每日细水长流中,一点点蚕食男人的根本。

    以后?可是你……再不会有以后了。

    皇甫云州不疑有他,一饮而尽。

    云拂看着他喉结滚动,眼角不觉含泪,她忍住泪花,垂眸轻声道,“殿下慢些喝,小心呛着。”她轻声细语,仍是那个体贴入微的旧人。

    还是上官云棠最先察觉出不对劲。 “这贱婢刚失了孩子,却这般殷勤,必有古怪。”她对自己的心腹嬷嬷低声道。

    嬷嬷点头:“老奴瞧着也是,云拂姑娘这些日子……太懂事了些,不过大小姐请放心,她碰过的任何东西,不会进姑娘的院子。”

    三月后宫宴之上,二皇子皇甫云州正举杯敬酒,忽然面色一白,手中金樽“咣当”坠地。

    “殿下!”在满朝文武的惊呼声中,他直直栽倒,额头重重磕在面前桌上。文帝手中转动的翡翠扳指倏然停住:“快!传太医。”

    太医院院首跪在龙榻前,身体抖如筛糠不敢言。

    “云州到底如何了?”文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老太医重重叩首:“回皇上,二皇子脉象沉涩,阳脉失衡,脏腑俱虚,恐怕、恐怕……”老太医艰难道,“于子嗣上再无指望了……”

    满殿死寂。

    婉妃手中的团扇“啪”地落地,上官云棠不敢置信猛地攥紧衣袖。

    “查!”文帝愤怒地摔了茶盏,碎瓷溅在婉妃裙边,被她躲开了。“朕的儿子在你们眼皮底下被人所害?!”

    最终太医在二皇子府中他日常饮用的桃花酒中验出“寒宫散“——南境秘药,日积月累可绝子嗣。

    而赵云拂收到消息的当日,不慌不忙,只是坐在自己寂静的小院中,执起一枚橙子,细细剥皮。汁水溅在指尖,她轻轻嗅了嗅,低声呢喃:“殿下曾说过……南境的橙最甜,这本该是正妃的份例,今日也赏给我这些,真是奴婢的福气呢。”眼中却无一丝笑意。

    云拂的尸体是在寅时被发现的。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安静地伏在案几上,唇角还凝着一点暗红,仿佛只是睡着了。手边倒着一个空酒壶——正是二皇子平日最爱的那只鎏金鸳鸯壶。

    “姑、姑娘……?”照顾云拂的老嬷嬷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猛地跌坐在地。壶中残酒验出过量的寒宫散,与南境甜橙同食有毒。

    皇上踏入永和宫时,德妃正跪在佛前诵经。听见脚步声,她脊背一僵,却未回头,只是指尖掐紧了佛珠, “皇上是来赐死臣妾的吗?”

    文帝不语,只是缓步走到她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德妃终于抬头,却见皇上神色平静,只是轻声告诉她, “云州中毒,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他淡淡道。

    德妃瞳孔骤缩,手中佛珠“啪”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

    绝嗣的皇子还有什么用!

    “不可能!”德妃猛地站起身,声音尖利,“云州身体一向康健,怎会……是谁害我们母子!?是婉妃?……是言贵妃旧人?……还是陛下您?”

    皇帝依旧沉默,只是静静看着她发疯。德妃踉跄后退两步,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惨白如纸。“是你……”她颤声道,“是你做的?!”

    德妃终于崩溃,跪倒在地,疯了一般喃喃自语:“是,言贵妃是臣妾毒杀的,谁让她骄纵太过,事事都不将我放在眼里!太子也是明明比云州年幼,却仗着太子的身份处处压他一头!……可婉妃的孩子真的与臣妾无关!臣妾再狠毒,也不会对一个未成形的皇嗣下手!”

    文帝不答,目光如刀,一寸寸凌迟着她的理智。德妃猛地抬头,“臣妾虽然联络了张太医,可是为了不引起觉察,每日在婉妃药中添加的分量都是有限的,需要日积月累才能发作,根本不可能立即害她流产……”

    德妃眼中血丝密布:“皇上早就知道对不对?当年您纵容臣妾与言贵妃、和沈皇后分庭抗礼,方便您在前朝制衡……如今您纵容婉妃以腹中子设局,甚至纵容别人给云州下毒……您就是要看我们自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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