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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卫入殿时险些踩到碎瓷,声音绷得发颤:“禀楼主,长孙星使藏在杏花巷的白墙小院中……此刻正与那女子饮宴取乐。”

    楼主起身时广袖带翻鎏金烛台,滚烫的蜡油溅在地上,“真是不知死活!”

    杏花巷。

    破门刹那,长孙星使正衣襟散乱地卧在美人膝上吃葡萄。

    见到来人的瞬间,少年一骨碌起身,失声颤抖:“楼……楼主……”

    女子不明所以,醉眼迷蒙地缠上来:“好俊的小郎君,是一同来取乐的吗?”染着丹蔻的指尖竟要触碰男人衣衫。

    男人微微偏头避开,声音轻得似情人低语:“杀了她。”

    “不要动雪娘!”长孙星使到底年轻气盛,突然暴起推开行刑的楼主护卫,将女子护在身后,“临安城的五姓十族小郎君,哪个不是娇妻美妾成群!我不过想废掉那个正妻而已,楼主未免管的太宽了!”

    长孙星使周身空气微微扭曲,抬手指向楼主身侧。

    烛火猛地一暗,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光芯,周遭空气如陷寒冬。

    贴身护卫猝不及防,瞬间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楼主脚步略有踉跄,撞翻了身后的沉香木架,仓促间甚至带着几分笨拙姿态。“大胆!”

    “你?!”少年缓缓向前迈步靠近楼主,眸中的愤怒骤然停滞,转而化作惊异、讥诮与困惑交织的暗流,唇线抿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讽刺,“真是可笑,你竟然……”

    烛火猛地一颤,光线骤然晦暗。

    少年话音未落,瞳孔急剧收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随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扬起细微的尘埃。

    只在喉间挤出极轻微的一声气音,“陆子晏,你……”

    那双曾燃烧着愤怒与杀意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望着穹顶,再无一丝光亮。

    院内令人窒息的压力倏地一轻。

    一道身影已立在楼主身后,悄无声息。

    陆子晏似乎惯于如此,将自己藏于一切的喧嚣热闹之后。

    “楼主”,他出声唤道,音色清泠,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伸出的手臂想扶住楼主,替他处理手腕的烧伤,长孙星使的烈焰灼心绝非浪得虚名。

    却被猝然推开,“别碰我!”楼主动作间带着近乎崩溃的憎厌。他呼吸粗重,衣襟散乱,额角沁出细汗,挥动间右臂的衣袖向上滑褪,露出一截手腕。

    腕骨上方,几道重重叠叠的旧疤狰狞盘踞——那绝非普通伤口,皮肉扭曲,呈现出一种被奇异力量灼伤后又勉强愈合的诡异状态,边缘还隐约残留着丝丝缕缕不详的黑色痕迹,与他苍白的皮肤形成骇人的对比。

    楼主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气,仿佛要将所有失控的恨意,都倾泻在眼前人身上:“滚远点!谁准你碰我?”

    “陆子晏,你莫要以为今日……便能有什么不同。”他声音陡然压低,“认清你的身份——贱婢所出的东西,也配近我的身?”

    陆子晏身形微不可察地微微一滞,目光在那疤痕上一掠而过,长睫垂下,掩去所有情绪。

    “我没有”,陆子晏始终低垂着头,所有情绪都被收敛得干干净净,沉默地向后退了半步,依旧将自己置于那片不起眼的阴影里。

    室内死寂,只有烛火偶尔爆开一点细微的噼啪声。

    楼主缓缓直起身,方才的狼狈与不堪已从他身上褪去。他目光落在虚空处,声音已听不出任何情绪吩咐道:“去把久久带回来。”

    “顺利带回来自然好。”男子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温度,仿佛在谈论一件物品,“若实在棘手……死了也无妨。”

    阴影中的陆子晏抬眸,身影纹丝不动,只极低地应了一声:“是,楼主。”

    这边营帐内。

    苏怀堂紧握住程久的手腕:“你说自己也是命烛是什么意思?”

    “我自小便在望星楼长大”,程久抬眼,目光里没什么情绪,像在说旁人的事,“他们说,我是楼主亲自遴选的未来夫人。”

    “那年我十二岁。所有血脉尊贵、年纪相仿的女孩,都被带去,隔着一重又一重的珠帘参加遴选,我只隐约看到个清瘦的轮廓,似乎也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她顿了顿,艰难地回忆那模糊的一幕。

    “然后,一个声音从珠帘后传来,只说了一句:‘就她吧。’”程久轻轻笑了一下,有些淡嘲,“我从未见过他的模样,只记得珠帘缝隙间,那双眼睛……很好看,却也冷得很。”

    “望星楼上下待我倒算尊重,也无人拘着我,只等到二十二岁时履行婚约。”她语速平缓,听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后来……机缘巧合我找到机会……离开了望星楼。”

    苏怀堂执拗不肯放手,哑着声音追问:“你……不是江家走失的那位小姐?”

    程久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冷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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