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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一股毫无来由的的酸楚猛然从心脏最深处炸开,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多年来用冷漠筑起的高墙。

    可她脑海中依旧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认亲的戏码演完了吗?”

    苏怀堂的雁翎扇在此刻抵住一个十五六岁少年的后颈,逼着他走进来。“我可没有林闲的耐心和好脾气!你可认得他?”

    一直镇定的女子在看清少年面容的刹那,脸上第一次露出冷漠之外的慌乱神色。

    “平儿,你……你不是跟着星使走了么?”她声音发颤,看着去而复返的少年。

    “娘,我不能丢下您……”少年稚嫩的话音未落,苏怀堂手上一紧,血痕立现。

    女子看着少年痛苦的神情,终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负隅抵抗的力气,再三斟酌后缓缓开口:“苏公子想问什么……”

    一旁的苏怀堂冷笑一声,“望星楼大费周章,夺取地宫钥匙的目的是什么?说出来便能保下你儿子的性命……”

    女子垂眸犹豫道:“……去地宫唤醒龙神……望星楼要借助龙神力量,涤荡世间浑浊,重新建立人间秩序……最终留下的,将是一个由纯血统五姓十族构筑的、永恒纯净的人间,所有贱民都该死去,唯有纯血统才配活着……”

    “上官氏地宫在何处?”

    “……在骊山,不过……”女子擦去颊边残泪,仰头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从昨日至今,已经过了整整十二个时辰……”女子所有痛苦表情如潮水般褪去,唇角竟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哪还有半分被困住的仓皇,唯有瞳孔里燃烧着殉道者般的狂热,“此刻赶去,可是来不及了……”

    “你是故意拖延到现在才说!”苏怀堂恼怒反手抽出地牢的铁鞭,一道粉色身影猛地扑跪在地抱住他手臂。司寇月仰起的脸庞还带着稚气,眼泪却已糊了满脸:“此刻杀了她也于事无补!”

    鞭梢在司寇月发顶处骤然停住,苏怀堂手腕一抖收回长鞭,目光掠过林闲兄妹,忽然笑了:“这出母慈子孝倒是极动人。”

    他垂眸把玩着鞭梢,语气里听不出是赞是讽:“只是也不知道司寇夫人是否配得上,如今你们兄妹这般维护?”

    “司寇初云”阖上眼眸,闭口不言。

    苏怀堂冷哼一声,“司寇月留下看守,林闲跟我们走,去骊山,希望在望星楼酿成大祸前,弥补她犯下的过错。”

    暮色四合时,一行人即将抵达骊山麓,但见林深雾重,不便夜行,遂择了处平坦背风的地方,暂作歇息。

    篝火在山野间噼啪燃烧,跃动的光影将众人疲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长孙意芙眼尖地瞥见林闲袖口处洇开一团深色,凝神细看竟是血痕已透出重重衣衫。她默然从怀中取出青玉药瓶,“司寇公子。”长孙意芙裙摆擦过草地,跪坐在他身侧时,发间步摇轻轻摇曳,“伤口若再不处理,恐要感染了。”

    清苦药香弥散开来,她用银簪挑出莹绿药膏,动作轻缓。

    林闲怔怔望着火焰,任由她将冰凉的药膏敷上腕间。那伤口深可见骨,他却似浑然不觉痛楚。

    长孙意芙取出自己手帕替他包扎,忽见他倏地抽回手,目光急急扫过四周,“玉容呢?去哪了?方才还见她……”话音未落已起身,带翻的药瓶在草叶间滚出淡绿痕渍。

    林闲这一路纵马疾驰,眼前却总晃动着母亲那双无波无澜的眼睛,掌心的缰绳已勒出血痕,他也浑然不觉,此刻方才猛地想起被遗忘的玉容。

    听闻呼唤,不远处草垛细微地响动了一下。

    假寐的上官玉容故意将身子又往暗处缩了缩,云锦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唯独露出一绺不服帖的青丝在外头晃荡。

    林闲眼底忽然漾开微不可察的笑意。他蹑足靠近,突然伸手扯了扯那绺发梢:“怪事,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有只小猪在此拱草垛?”

    “不要你管!”草垛里立刻闷闷迸出嗔怒,裹着斗篷的团子又往深处滚了半圈。

    玉容始终默默跟在队伍最末,手中的枯草茎不知被绞断几根。自那日林闲为救长孙意芙折返无忧谷,这口气便堵在心口,一想就疼。

    可连日看他失魂落魄、伤口渗血也不自知,那些嗔怪终究化作无声叹息,她默默无言跟着林闲上路。

    不知前路,也不问归处。

    林闲低笑着蹲下身,竟将染着药膏的冰凉指尖悄悄探进斗篷缝隙,精准点在她后颈上。玉容惊得猫儿似的弹坐起来,“我说了讨厌你!!”

    两人笑闹间,林闲眉间积郁的阴霾渐渐消散,那笑意真切地漫进眼底,映着火光如同碎星落进深潭。

    长孙意芙静静立在阴影里,慢慢蜷起沾了药膏的指尖,她弯腰拾起翻倒的药瓶,火光跳跃着掠过她依旧温婉的侧脸,唯有紧抿的唇线在某个瞬间泄露出一丝不甘。

    篝火旁,靖雪担心地凝望着薛景珩的侧脸,见他盯着火焰出神,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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