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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存的生机与失散的亲人。
满目疮痍, 令人窒息。
小皇帝一身织金锦袍, 颈项间垂着温润的玉璜, 粉雕玉琢的脸庞被华贵的衣饰衬得愈发精致。他安静地立在栏边,宽大的袖口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指, 轻轻搭在冰冷的石栏上。
眸子里同时盛着童真无邪和与年龄不符的早慧,忽然轻声问:“母妃,宫人们都在说,此次能安然脱险,多亏了江世子果决勇毅、调度有方。他如今声望如日中天, 比之昔日的……皇叔摄政王苏怀堂如何?”
赵青衡闻言心中一凛,指尖微微发冷,不知如何作答。
小皇帝并未等待答案,自顾自说了下去,声音稚嫩但是语气平静得近乎漠然:“他会是朕的新皇叔摄政王吗?”
赵青衡深吸一口气,将他揽入怀中,试探着柔声反问:“若……果真是呢?”
小皇帝低下头,玩弄着腰间玉佩的流苏,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也没什么分别。从前是苏皇叔总揽一切,如今他不知所踪,换一个人来,大抵也是如此……”
孩童之言,天真而残酷。
赵青衡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涩然无言。她拿起一块精致的枣泥山药糕,喂到小皇帝唇边。
小皇帝乖巧地咬了一口,忽然抬眼,清澈的目光望向她:“母妃,其实我不爱吃枣泥山药糕……只是从前你与朕生母云嫔交好,她生性懦弱沉默,难得有嫔妃有耐心陪她玩笑,所以每次你去她都会做枣泥山药糕,素日也会亲自下厨练习,朕吃的多了,下边人便以为是朕的口味罢了……”
赵青衡怔怔地看着小皇帝,一瞬间,百般思绪如潮水般涌过心头。
惊愕、恍然、还有一丝悲悯。
看着他眼中全然的信任与依赖,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先帝。
“……云嫔临终前,曾拉着朕的手说,她自知弱小护不住朕。但她说,婉娘娘您……和宫里其他女人都不一样。她说,只要您在朕身边,她便能觉得……朕有所依靠。”
“皇儿放心,既然是我将你推到了这个位置,便不会辜负她……”赵青衡缓缓收回手,将糕点轻轻放回碟中。脸上的恍惚与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决断。
她唤来心腹宫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带陛下下去安寝,好生哄着,今日受了惊,需得睡安稳些。”
待宫人牵着的小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廊庑深处,她并未立刻动作。
寒风吹过,她默立半晌,倏忽抬手,指尖细细理了理因连日奔波而略显松散的鬓发,动作优雅而缓慢。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却娇媚的笑意,眼波流转间,竟是与这悲凉背景格格不入的鲜活光彩。
“去,”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吩咐身旁一位年轻的侍女,“请江世子即刻入宫觐见,就说本宫与陛下,有要事相商。”
那年轻侍女显然吃了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娘娘,时辰已晚,宫门即将落锁……”
话音未落,站在婉贵妃身侧那位神色肃穆的掌事姑姑已然上前,毫不留情地抬手,“啪”地一记清脆耳光掴在侍女脸上,打断了她所有未尽之语。
“娘娘吩咐,容得你多嘴?!”
侍女捂着脸,骇得噤声,垂头不敢再言。
殿内一时寂然,只余窗外檐角残存的滴水声,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赵青衡对这小插曲恍若未闻,她甚至未曾瞥那侍女一眼,只是极轻地弹了弹衣袖,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风雨大,身上都沾了浊气。回宫吧,备水,本宫要沐浴。”
江绍明应召而至,推开了望京台偏殿那扇沉厚的门扉。
他来时心中并非没有揣测与疑惑。幼帝势单力薄,此刻急于寻一有力倚仗,意图拉拢他,实属情理之中。
五姓十族此番受创颇重,子弟中唯他脱颖而出,相较于苏怀堂那位铁腕摄政王的捉摸不定,他更懂得宽柔并济,不只在五姓十族受人敬仰,亦在寒门中颇有声望。
这是他前所未有的机遇。
殿内烛火通明,却静得出奇,婉贵妃身旁那位神色肃穆的掌事姑姑无声行了一礼,待他入内后,便悄然退了出去,从外面合上了门。
江绍明心下狐疑,向内走了两步,氤氲的水汽和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视线穿过一道屏风,只见赵青衡慵懒地浸在巨大的浴桶之中,墨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雪白的肩颈上。
江绍明猛地顿住脚步,猝然移开视线,转身便欲离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臣唐突!不知娘娘正在沐浴……臣在外等候。”
“世子留步。” 水声轻响,赵青衡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沐浴后特有的温软沙哑,像是小猫在心口上抓挠。
他听见她踏出浴桶、披上衣物的窸窣声。脚步声渐近,裹挟着暖湿的香息靠近他。
江绍明身体微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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