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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似乎恢复了正常。
伦敦的行程密集得令人窒息。
一对一会议、午餐会、分析师见面会。
裴凛在谈判桌上依然无懈可击,只有陈明知道, 在每一个转场的间隙,老板都会过问温华那边的天气, 以及某只兔子的进食情况。
变故发生在昨天早晨。
在陈明刚吃完早饭, 准备联系确认今天的会议安排时,他接到了裴凛的电话。
“推迟去苏黎世的计划。”
“给我订最早的航线,回温华。”
整个团队都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指令而陷入了慌乱, 只有陈明保持了职业的镇定。
他看了一眼行程表,迅速计算了时间差。
“裴总,如果现在出发,我们在温华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否则会赶不上苏黎世的开盘会议。”
这是一次近乎疯狂的飞行。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只为了落地停留一百八十分钟,然后再飞往欧洲大陆。
对于任何一个理性的管理者来说,这都是极其低效且荒谬的决策。
裴凛没有看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冷淡地说了两个字:“去办。”
在这个价值数百亿的项目关键期,能让裴凛毫不犹豫地抛下投资人,横跨半个地球赶回去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个理由姓裴-
第二天清晨,裴舒羽是被早间新闻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唤醒的。
她还躺在客厅的地毯上,好在家里开着暖气,没有着凉。
她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从地毯上坐起来。
身边的林悦还抱着抱枕,睡得不知今夕何夕。
茶几上一片狼藉。
几个被捏扁的铝制易拉罐东倒西歪地散落着,喝剩的啤酒液体在杯底干涸,留下一圈淡黄色的渍迹。
撕开的薯片袋子张着口,摊在茶几上。
电视屏幕还在闪烁。
女主播穿着职业装,正在播报本市的交通路况。
裴舒羽推了推林悦。
两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互相搀扶着去洗漱。
冷水泼在脸上,因为酒精而迟钝的感官终于慢慢回笼。
裴舒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皮有些浮肿,脸色苍白。
她昨晚好像给裴凛打了电话。
记忆有些断片,只剩下心脏剧烈跳动的余韵,她都不太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好像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把电话挂断了。
她甩了甩头,不敢深想,走出卫生间开始收拾客厅。
垃圾被扫进黑色的塑料袋,易拉罐被踩扁发出“咔嚓”的刺耳声响,窗户被推开,潮湿清冷的晨风灌进来,驱散了屋里令人头脑发涨的浑浊空气。
收拾完客厅,离早课开始只剩下四十分钟。
两人匆忙出门,被早高峰的人流推挤进地铁车厢。
裴舒羽抓着扶手,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隧道广告牌,昨晚那些失控的情绪似乎随着酒精的代谢,被重新封存在了那个五十平米的房子里。
踩着铃声冲进教室,上午的课程在记笔记和翻书声中度过。
中午十二点,裴舒羽吃完了午餐,和陈婉约在学校南门的一家咖啡馆碰面。
推开玻璃门,风铃响了一声。
温华市难得放晴。
雨季短暂的间隙里,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把咖啡馆里的木质地板照得发白。
空气里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焦苦味,还有牛奶加热后的甜香。
许池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针织衫,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手边是一杯冰美式。
看到她们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笑容。
“这里。”他招了招手。
他占的位置很好,靠窗,有着全店最好的采光。
阳光穿透落地玻璃,在大理石桌面上投下一大片明亮的光斑,尘埃在光柱里无序地飞舞。
许池体贴地拉开了他旁边的椅子。
那个位置正对着窗外,视野开阔,可以看见街道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坐这儿吧,”他说,“晒晒太阳。”
裴舒羽的手指抓着书包带子,停顿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个位置。
那一瞬间,她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想要躲避的念头。
不想面对着那条人来人往的马路,不想去看那些流动的车流。
因为只要看着路面,她就会不受控制地去寻找有没有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哪怕她明知道他不在。
“不用了。”
她轻声拒绝,绕过椅子,走向了背对着窗户的位置。
“我坐这里就好。”
她说,“光太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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