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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是那边——”夕颜急得在后面紧追着喊,王芷月充耳不闻, 转眼便跑出了殿门。
……
勤政殿的门洞开,烛火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一如无数个平静的夜晚。然而外头既无宫人,周围也无叛军,四下里死一般的寂静,反倒比厮杀声更让人心慌。
王芷月出了殿门后,心中首先便想到了勤政殿,猜度禹淮安或许会在这里,于是便一刻不停地赶了过来,然而,当她跨过门槛的瞬间,双腿一软,几乎跌坐在地。
勤政殿的地砖冰凉刺骨,禹淮安倒在血泊之中,一只手死死捂着脖颈,鲜红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顺着腕臂淌下,将身下那件明黄龙袍浸出一片暗沉的褐红。禹裴川就伫立在他身侧,面色阴沉,手中的长剑微微垂着,剑尖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落在金砖上,发出细微而清脆的声响。
“陛下——”王芷月哭着扑到禹淮安身边,跪伏在地,两手哆嗦着捂住他颈间的伤口。血从她指缝里涌出来,烫得她心口发颤,须臾便浸透了她的衣袖,令人触目惊心。
她万万没想到,映入眼帘的竟是这般光景,一边是她敬重深爱的夫君,而另一边,却是她的亲生骨肉,天与地,在这一刻同时崩塌。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浑身发软,无力的绝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一旁持剑而立的禹裴川,那眼底的血丝,远不及她心头滴血的万分之一。
“川儿!你是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是你父皇!你怎么能……”
禹裴川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讥诮:“父皇?父皇又怎么样?难道您没听说过——天家无父子,皇室无亲情?母后还看不透吗?”他用剑尖点了点地,眼底的嗜血一览无余,“这么多年了,父皇压根没想过要立我为太子,我看就连母后这后位还能保几天都很难说,母后自己心里也清楚吧。今日我若不动手,这皇位迟早会落入旁人手中!”
“你——”
“母后,”禹裴川打断她,眼神愈发阴沉,“待儿子登上皇位,您便是太后。这天下终究还在咱们手中,岂不比从前受制于人要强上百倍?”
“住口!”王芷月拼命摇头,泪如雨下,“没有他,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太医!快叫太医来……救他,谁能救救他……”
“呵,”禹裴川听着她天真的话语,冷笑一声,“痴人说梦。”
“痴人说梦的是你。”
一道沉稳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响起。禹裴川一惊,霍然回头,待看清来人时,瞳孔骤然一缩。
禹柏如出现在门口,没有任何支撑,大步流星地跨过了门槛。云诺紧随其后,紧接着南萧等人带着一批玄甲军冲了进来,迅速占据了殿内各处要位,将禹裴川包围在了其中。
“禹柏如?!你——你怎么——”禹裴川惊得几乎失声,手中长剑险些脱手坠地。他甚至顾不上四周虎视眈眈的玄甲军,一双眼睛死死钉在禹柏如的双腿上,声音都变了调,“你是怎么站起来的?!你……你一直在装残?!”
禹柏如淡淡地扫了禹裴川一眼,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目光随即落在地上面如金纸的禹淮安身上。禹淮安正艰难地抬起眼看他,嘴唇已褪尽血色,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禹柏如闭了闭眼,错开了禹淮安的视线,冷声开口,声若寒冰。
“大皇子禹裴川,以下犯上,弑君篡位,罪无可恕,即刻拿下!”
南萧和雾影早已不动声色地逼近禹裴川,只听禹柏如一声令下,他们便冲了上去,禹裴川还想抵抗,被南萧一脚踢飞手中长剑,反剪双臂压跪在地。
“你们!”禹裴川目眦尽裂,不可置信道,“不可能!外面那么多的镜奴军……你们怎么可能闯得进来?!”
他倏地抬起头,目光如毒蛇般攫住禹柏如,咬牙切齿道:“我明白了……好一个禹柏如!你装废人装了这么多年,就等着今日渔翁得利吧?等我先动手,你好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他的声音因愤怒而撕裂,“你卑鄙无耻!”
禹柏如一言不发,只随意地朝旁侧示意了一下。南萧等人会意,当即将禹裴川拖了出去,那股不甘与愤怒,连同他未尽的叫骂声,一并被夜风湮没在殿外的黑暗里。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微弱的噼啪声。
王芷月早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朦胧间她看见了云诺的脸,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云诺?!”她已顾不得去想为何她会在此处,只泪流满面地哀求,“求你快救救陛下!求你一定要救救他,他不能死——”
其实在云诺刚进门时,瞥见禹淮安那副模样,便已料定凶多吉少。此刻见王芷月苦苦哀求,她心下不忍,只好快步上前,蹲下身子,简要查看了一下禹淮安的伤势,随后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皇后娘娘,陛下他伤势太重,失血过多……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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