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孤玉心脏剧烈跳动。她试图起身，可那双手臂紧紧锢着她不放，他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低哑的笑音问她：“想要谁来救你？你的小情郎，还是外面那位？”

    话语间，他倏然起身，拉住她手腕，并攥紧剑柄紧盯着门口，收了笑意，一脸警惕。

    “可惜，今日你得跟我走了。”

    深沉的声音落入耳中，李孤玉抬眸望去，望见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透着冷漠，她心中打鼓，不由得出声问：“什么意思？”

    此时，耳边响起机关转动的声音，是秦泓领着贵妃已经站在了外面。

    “什么意思……”

    萧血侯笑了一声，唇角的笑意却只在表面，紧盯着前方墙壁，手指也逐渐收紧。

    “你以为，我真会中你陷阱？”他的手握着她手腕，紧了紧，声音低下去，带着些冷意，“李夫人，我从未想过要放你走，把你带走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的。”

    李孤玉呼吸一颤：“你……”

    “我没有答应过你，会如你所说放你走，再派人监视，不是么？”

    “……”

    李孤玉咬唇，低眸看了眼他牵着自己的手，没有回答，良久，她深深吐出口气，后退躲在他身后。

    “也对。”她说，“如今境况，怕是他人也不会信我与你没有勾结，那就麻烦萧将军，护着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

    萧血侯嗤笑出声：“放心，不会放手。”

    李孤玉安静地藏身于他背后，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待石门开启，她该如何向秦泓传递求救的信号。躲在他身后使眼色，秦泓能否领会？

    只盼不要横生枝节。

    正当她思忖之际，听得“咔哒”一声脆响。

    她攥紧指尖，抬眸紧盯墙壁，心悬到嗓子眼。

    然而，墙壁纹丝不动。

    齿轮卡死的刺耳声响穿透墙壁，传入耳中。

    李孤玉猛地愣在原地。

    方才所有的谈话，她所有的猜想，都在这一刻泯灭。

    墙外传来秦泓恭敬的嗓音：“这机关已然锈死……臣的恩师尚存一息，医官正在救治，待他苏醒再询问不迟，免得损毁机关。此密室早年存放废弃药草，并无珍贵典籍，娘娘不如先去他处查看。”

    一阵沉默后，贵妃道：“既如此，不必浪费时间。去查查其他地方可有遗漏，若发现那些人踪迹也是好事。”

    脚步声渐行渐远，外间的喧嚣渐渐平息。

    密室内的两人仍维持着僵持的姿态。

    ——为何会这样？

    李孤玉不可置信地瞪着紧闭的石门，心绪杂乱。

    为何秦泓不开门？机关分明完好，他们方才还进来……难道，是那支箭矢破坏了机关？

    她猛地甩开萧血侯的手，扑到墙边摸索，机关并不隐蔽，很快，她触到活动砖石，随着机括声响，墙壁如先前那般，再度开启。

    尘埃飞扬间，天光倾泻而入，照亮满地狼藉的楼阁。

    ……不是机关出了问题。是秦泓的心，本就不纯。

    李孤玉呆立在原地，双拳紧握，有些发抖。

    直到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

    她蓦地回身抬手。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那副獠牙面具的边缘，便被紧紧抓住手腕。

    “还没看够？”

    他眼眸紧锁着她，手中力道不减，将她略微颤抖却不肯卸力的手强硬挪开，而她亦无声反抗着继续靠近那面具。

    双方僵持不下，她的腕间已泛起红痕。

    不知过了多久，她张了口，颤声质问：“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让你的脸变了样？”

    萧血侯皱眉，用力将她的手甩开，“我不懂你说的话。”

    李孤玉踉跄一步，见他这般作态，心下愈发明了——萧血侯就是秦淞，而秦家兄弟早已沆瀣一气。

    她没有理他，想到自己竟是被他们耍的团团转，不禁冷笑。

    “所以，秦王当初愿意为你求情，也是你们合力蒙骗的吧，谁能想得到，两个儿子竟狼狈为奸，通敌叛国，不惜欺瞒父母……”

    话音未落，洛水学子鲜活的笑颜与倒卧血泊的身影交替浮现心头。

    酸楚自心头来，汹涌而至，她的声音止不住发颤。

    “所以……你们接近我，亦是为了今日，为了，将洛水屠戮殆尽，可笑我竟然还以为……以为我已将你们二人玩弄股掌间了。”

    “你们，一个滥杀无辜的恶人，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当真是一对好兄弟……”

    眼前水雾氤氲，喉间哽咽难言，她咬唇闭目，泪珠滚落。

    半晌，他的指尖触碰上来，似是要为她拭去眼泪，此时她忽而一笑，睁开双眼。

    她语带嘲讽：“让我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