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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别人,但你绝不可以受那些苦……”
他骤然发力,马鞭展开,深深嵌入皇后的脖颈。
她剧烈挣扎,柔弱的女子此时力量惊人,他咬牙到青筋迸出。祭坛被撞翻,滚烫的香灰落在她的脸上,她吼出非人的声音。
他牢牢不放手。一阵反常的抖动过后,她软下来,滑到地上。
贺兰铮卷好马鞭,俯身试探她的鼻息。
昔日那美艳绝俗的面孔,已经被灰烬燎成焦黑扭曲的烂肉。贺兰铮犹豫片时,慢慢阖眼,在那双张大的、尚且温热的唇间,极快地印下一个吻。
他起身,用她的裙摆擦净手背上的血痕,拂掉身上的锦衣碎片,然后不顾尖叫的宫人,大步出门,跨上早已备好的劣马。
“小狮子,多谢你。”他凝视前方,再不回头,“来生相见。”
城墙之外,尸堆白雪,火光冲天。
……
元祺因喘不上气而醒来,发现自己身上不着一缕,双手抓着脖颈,拼命撕扯着一条看不见的鞭索。冷汗浸透锦衾。
她痛苦地叫出声来。
耳边有人轻声呼唤:“公主?”
有人扳开她的手,用丝巾给她擦净汗水,按摩太阳穴,又端来一盏清茶。她一口吞下,甘冽沁人心脾。
她长出一口气,睁开眼,眼前是一张俊美脱俗的面孔。他关切地望着她,伸手探她的额头。
她的心漏跳一拍。接着,仿佛全身火焚,倏忽一下又陷入那梦里。
“贺兰铮!”她挣扎跳起,朝他扑去,“你给我死……”
短暂的寂静过后,侍婢们高高低低的惊呼。角落里点起一盏灯,接着又是一盏,像地狱里模糊的鬼眼。
“公主,您怎么了,醒醒啊!驸马……”
恐慌之际,只知一拥而来。有人连鞋子都没穿好,五颜六色的绣鞋滚在地上。有人说中州雅音,有人喊乌韦话,有人则叫着不知哪里的方言土话,暴雨般在她耳朵里滚动。有人喃喃念叨阿弥陀佛,有人双掌合十,却念着不知哪路神仙的名字。
元祺的新婚夫婿——如今是驸马,试探着握她的手。她抽开。他紧紧抱住她,她便动弹不得了。她挣扎,像待宰的牲口一样吼叫,却挣不脱那双有力的臂膀。
深情的丈夫安抚惊吓的妻子。强壮的饿狼按住柔软的猎物。
最后她脱力,凸着眼,怒视着面前的男人,长发覆面,其状可怖。
贺兰铮将她扶到绣鸳鸯的鹅羽靠垫上,慢慢跪倒,匍匐在她脚下。
他全身赤裸,未束的乌发贴在颈后,汗珠从发尖滑落。宽阔的肩膀随着呼吸而起伏。紧绷的后背肌肉上布着数道浅浅的血痕。
“臣在,公主有何吩咐?”
元祺虚弱地狞笑:“惺惺作态!忘恩负义!衣冠禽兽!我、我愿你遭天谴,活着像条狗,死了变孤魂,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他震惊地看着她,被她恶毒的诅咒刺得眼圈发红。
他一言不发,只是用力握住她的手,她被泪水呛得咳嗽,他轻柔地拍她的后背。
她用支离破碎的言语咒骂着,突然迸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笑。
“公主,公主魇着了!快,安神汤……”
又是纷乱的脚步声,几个健壮的侍女将她抱住,灌下一碗苦涩的药。元祺沉沉昏睡过去。
……
元皇后的孤魂飘荡在华京城上空。她看到,戴着面具的虏寇欢呼着涌入宫城,马蹄践踏处扬起熊熊大火。辉煌千年的神都成为人间地狱,万国来朝的帝国破碎成泥。婴儿被绑上纸鸢,妇女被推入鼎镬,饥饿的流民捞出淇水里的鱼,剖开来,鱼肚里赫然是人的指甲。
末帝贺兰铮乔装逃走,三日后被百姓认出,缚送光明汗帐下,随即斩首。首级被盐腌过,传示于九州八十一城,城中将领皆率部投降,大雍国祚到此而亡。
随后便是屠城灭族,焚书毁史,世间陷入千年黑暗,再没人知道大雍一朝。
……
元祺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窗外风雪,殿内却平静温暖。墙角立着来自南海的柚木屏风,螺钿拼嵌出珍禽异兽和奇花异草。四壁火炉烘着宁神香料,墙上挂满了色彩明快的西域织锦、名家丹青和镶嵌画,阵阵暖烘烘的风将它们吹得边角撩起,好似浮动的云。
安神汤的涩香气还在喉间徘徊。她头脑犹自昏沉,手足沉重,像拴着铁链。
身边是均匀而缓慢的呼吸声。她无声坐起,极慢极慢的,揭开胸前的锦衾。
贺兰铮披着一袭丝衣,卧在她床下的驼绒地毯上,因疲惫而睡得酣熟,好像一条温顺的大狗。
元祺注视他的面孔。他年轻,无邪,一豆灯光浮在帐顶,把他的睫毛梳理得根根分明,几乎有圣洁之感。他的一只手搭在锦衾之上,无意识地给攥着她的指尖。
她深吸一口气,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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