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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幼时居住宫内,和公主常常一同玩乐,关系甚笃。不过长大以后,两人性情相悖,公主成婚后更是极少礼佛,和她迅速疏远。
几日前的御寒宴,公主府如渔人撒网,向城内贵胄都投了宴帖。绝大多数都受宠若惊,积极捧场,度过了醉生梦死的一天,带回去无数钱财礼物。
萧迦叶是少数婉拒的。她回信札告罪,说当日要去粥棚施粥。
元祺当时根本没在乎谁来谁没来。还是昨日翻看信札,才想起萧迦叶此人。
萧迦叶很快前来拜见。她身着款式简洁的月白色素袍,领口袖边点缀着几乎看不出来的同色刺绣。秀发挽起,只简单配了一枚玉簪、一对白玉耳坠、还有臂上一串米粒大的玉念珠。以大雍朝贵女的标准,已是朴素之极。但内行人只要略略一扫,就能看出她身上那几片玉,其实比等重的黄金还值钱。
她生一张团圆脸,眉梢眼角微微下落,垂目时自然舒展。她跪在菩萨身边,像一尊精雕细刻的龙女。
元祺默默走近,无声地打量萧迦叶,想起一些早已忘却的、童年时的欢愉往事。
公主不言,萧迦叶也不敢讲话,微微抬头,见到了那熟悉的少女玩伴的脸。
公主的眉生得细而长,舒展地飞着,像一对未出鞘的剑。被双眉压着的,是一双色泽丰满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若绘在纸上,应当十分凌厉而妩媚。可惜她性子太差,眉间总是拧着一股跋扈气,看人不是斜眼睨着,就是向下瞥着。仆人们都躲着这目光,生怕被她心血来潮挑中,做那戏弄的靶子。
她的唇倒是生得美,轮廓清晰,饱满带笑。若是她张口吟些诗词,讲些道理,应该会有很多人听;可惜她日常便是使唤人、刻薄人,就连语笑嫣然的时刻,也让人时刻提防那笑声后面藏着什么阴暗的心眼儿。久而久之,便没人注意她的唇有多好看,只盼她的笑声不要落在自己耳朵里。
如今,这目光和笑意都落在萧迦叶的脸上。萧迦叶平白一阵不安,迅速垂首合十。
“不来御寒宴,却要修行?”公主无可挑剔地礼貌笑着,却冷冷道,“有什么心得吗?”
萧迦叶有些诧异,公主府日日欢宴,从来没听说还要点名。
她的目光凝滞片刻,才道:“末学有罪。”
“罪从何来?”
“未能陪侍公主殿下朝欢暮乐,夜夜笙歌,败了您的兴。”
萧迦叶一口气说完,视死如归地低下头。沙沙沙,臂上的珠串止不住抖动。
许久,没听到公主大发雷霆的声音,也没人将自己拖走治罪。
萧迦叶大着胆子,慢慢抬起头。只看到一双清澈而认真的眼,全无年少时的纨绔之色,反而有些许咄咄逼人的气色。
元祺凑近她的耳边,轻声细语:
“以为我还像小时候那样好谀喜佞,专喜小人么?像你这般,一叶障目,偏执己见——这倒是罪过。”
萧迦叶轻声道:“许久不见,公主……长大了。”
公主一夜之间气质骤变,身边人会觉得有悖自然,但对被公主冷落许久的萧迦叶来说,不过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只微微惊讶而已。
“非是我冷落你。”元祺爽朗一笑,“但你也知道,驸马另有信仰,不喜我礼佛念经,我只好顺着他,嘻嘻……”
大雍以华严宗为国教。而乌韦故国上下人众,世代信的是贞教。所幸大雍风气开明,诸教并存,弘文帝也尊重驸马的信仰,不仅收留了他随行的法主和长老,节庆之日还许他以贞教传统,为国家祈福卜筮,所验皆应祥瑞之兆。
成婚以后,昌乐公主为了和驸马寻觅相契的话题,主动接触贞教,减少了和道场僧俗人员的来往。元祺不记得当时自己是什么心态。她也不想回忆。
萧迦叶听她大谈驸马,欲言又止几次,最后鼓起勇气,打断她:“既然公主恶浮华,尚质直,那末学也就说句实话。公主和驸马情深意笃,驸马也是全德君子、栋梁之器,但还是必须提醒一句。那个什么贞教,张口就是天劫降世,近乎邪魔外道。驸马却笃信至深,实在误人……”
元祺故意拧紧眉头,冷冷哼了一声。
萧迦叶声音停滞片刻,反而更加坚定,圆润的脸上现出无畏之色:“……听说驸马身边那个法主已经在城内发展了诸多信众,修建大贞寺,日日宣扬什么天地毁灭、劫数更生,公主再这样纵容下去,他们只会越来越猖獗……”
元祺笑了,好像听到了悦耳的歌。
萧迦叶信仰坚定如磐石。只要驸马还信贞教一日,她就不会和他沆瀣一气。
元祺令侍婢退下,上前几步,和萧迦叶并排跪坐在香案前。
噩梦之后,她已无法全心崇敬任何一位神灵。但她还是微闭双眼,做出潜心祷告的样子。
“优婆夷,”她忽然问,“你相不相信,这世上会有另外一双你我,过着另外一种人生命运?”
萧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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