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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无声迹。对吗?”
贺兰铮又点头。
“照你所言,乌韦故地,王庭所在,千里草场已成焦土,无法定居放牧。那么,就算那些人向南迁徙,也会饿死冻死在这片焦土里……所以他们决计不敢南侵,否则便是自寻死路。”
贺兰铮沉默。
“你们一直说,是天劫毁了你们故国。照贞教的教义,这天劫,会来几次?”
“……只有一次。”
皇帝胜利地微笑:“那你还怕什么呢?”
年轻的帝婿勇武而聪慧,但在政治上,尚且显得太过愚直,看不到大局。
而他,他是一国天子。他习惯了百官在他面前夸大其词,把自己负责的事务说得非同小可刻不容缓,以获得朝廷的重视和资源的优先拨付。
他必须有一颗足够迟钝的心,才能不被那些日复一日的危言耸听,弄得恐慌焦虑。
在他眼里,一个异族政权的突然消亡,不过是又一桩寻常的祸事,和朝堂上的党争、攻讦,全国各地此起彼伏的旱涝、饥荒、瘟疫、流民问题,属于同一个等级。
甚至还没那么重要。
“至于长城嘛,国家的北门面,确实年头久了。”皇帝抚着肚皮,从容笑道,“朕又不是没在朝中提过,哪次不是度支院从中作梗,不肯出钱?一会儿歉收啦,一会儿遭灾啦,难道填饱百姓的肚子,让他们安安心心的男耕女织,不比修几道土墙更紧要些?这事得从长计议!这事莫再提!”
大雍北境有绵延万里的长城,能御千军万马于国门之外。然而自从乌韦可汗接受中原天子册封,成为怀恩王,一千年了,这长城已然成了摆设。
贺兰铮逃亡大雍以来,不止一次上奏,说长城其实年久失修,守卫松懈,需要尽快修缮增员。他愿以内附的五千乌韦精兵,替大雍守卫国门,以防北虏继续南下。
皇帝对此不以为然。朝中也反响冷淡。
矗立了千年的巨墙,哪能说坏就坏。乌韦人惊弓之鸟,危言耸听,不足为虑。
收容他们在大雍落脚,已经花费不菲,更赔进去一个公主,他们应该知足了!
而以前的元祺,对此也颇不以为然。她想:正因为长城“年久失修,守卫松懈”,你才能偷越边境,来到我的身边。转头却提什么加固长城,那不是不知感恩,过河拆桥么!
贺兰铮碰壁多次,终于不再提防范北疆之事。后来他醉心于争权篡位,慢慢也将此节抛在脑后。直到他坐稳皇位,北虏大举南下,轻易跨过了崩摧倾颓的长城。
……
元祺骤然惊觉。那个把她的父皇踏在脚下的男人,正卑微地跪在她父皇脚下。
如果她的噩梦确实能预示什么,那么掐断大雍命脉的手,不止一双。
除了贺兰铮一人,还有漠北之北一群神秘的部落。他们穷凶极恶,食人寝皮,却世代龟缩在苔原中的一小片绿洲之上,像养蛊一样,为了一捆草、一块肉而自相残杀。以致有传言说,他们早在几百年前就灭族了。
忽有一日,他们凭空出现,铁蹄践踏万里神州。
这,甚至是比贺兰铮更大的威胁。
在那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元皇后的心中,直到生命尽头,都以为那些人是火狱派来的使者,是精通巫术的妖魔。
但在她“死后”,她恍惚看到了“妖魔”的结局:他们被疾病杀死,被山林中的猛兽咬死,和拼死一搏的勇士同归于尽,或因为分赃不均而互相屠戮,尸首堆在大雍百姓的残骨之上。
如果我们早有防备……
萧迦叶告诉她,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她要活下去。见证这一点。
元祺忽然生出个奇怪的想法,庆幸自己“醒来”那日,没能把贺兰铮掐死。
否则,谁还会相信她的危言耸听,那些漠北之北的群魔?
就算贺兰铮死了,乌韦人全死了,那些魔障也跟着死么?
至少,长城要先修起来。
在这件事上,她必须和他意见一致。
元祺屏一口气,一把挽住贺兰铮的臂膀。
“儿也觉得阿铮的担忧不无道理。如果……”
皇帝过了好一刻,才意识到她在讲话,“嗯?”
他不觉得女儿听懂了。对于美食、华服、珠宝、玩乐以外的事,她从来都是不耐烦听的。
皇帝喜欢这一点。
身边的人,一个个心眼子成精,算计财富,算计权力,算计名声,算计他的宠爱,叫人厌烦。
只有她,天真、美好、不谙世事,和这满园的珍禽异兽一样,纯粹得让他放心。
皇帝没有丝毫反感,和蔼地问她:“驸马和你念叨什么了?”
元祺想了想,忽然道:“爹爹,长城以北,是有商路的吧?灵囿的白隼、羚羊,过去是不是乌韦贡来的?”
皇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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