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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用度都得短缺。”有那年长的皇亲,轻声向后辈解释,“抽十分之一的税,就足够养活全国百姓。抽三分之一的税,能让国王贵族用银盘子吃饭,用金梳子梳头。”
一个稚气未脱的远房宗室孩童懵懂地问:“为什么非要经过它?不能绕过去么?”
老皇亲想了想,捻须而笑:“不能。”
“为什么?”
老皇亲其实也答不上来,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必定有其道理。
于是敷衍:“因为周边路上,都有妖怪。”
“惯得他们!”后排忽有人插话,“派几万兵,把他们灭了,看他们还有胆子从我们钱袋里掏钱!——你们看这些礼物!若非他们怕了,怎会带这么多礼物?”
声音高了些,引起周边一阵笑。贴身侍从连忙劝阻。
梁王元翰微微看他一眼。
元祺听到一个“灭”字,本能地打个寒颤。
大雍国连八十岁的老人都不知战争为何物。依旧有人挥斥方遒,纸上谈兵。
那使节仿佛听不懂大雍官话,对身周的窃窃私语毫无反应,只是真诚地朝皇帝微笑。在许多人看来,笑得甚至有些谄媚。
弘文帝终于也笑了,将那使节夸赞两句,然后看着在座的臣属和亲眷,豪爽地说:“诸位都是我国家栋梁,这些礼物,朕不独享,你们都有份!公主!你先挑!”
皇帝对昌乐公主溺爱无度,大家司空见惯。
元祺喜滋滋地谢恩,让人拿来一串乌木、金丝和琉璃制成的璎珞。不仅精美别致,而且带有淡淡异香。使节介绍,琉璃是空心的,烧制得比纸还薄,里面更嵌有价值连城的秘制香料,可令人提神醒脑,平添智慧。
果然,她戴上后,只觉洁净凛冽,神智格外清明,脑海中那个时刻盘桓的噩梦的阴影,悄悄退散了三分。
……
当那个巨大的狮笼被推进来时,全场鸦雀无声,再也没人横挑鼻子竖挑眼。
虽然狮子长途跋涉,蔫蔫嗒嗒,且早已喂饱,一直在打盹;虽然那笼子的钢锁足有人的手臂粗,决计不会破损;尽管使节再三保证,狮子极为驯服,通解人意——还是引发了一浪一浪的惊叫。
一些胆小的宾客吓得离席,找各种借口出去躲酒。也有那大胆的,悄悄拿出纸笔,开始构思词赋,知道日后定能拿它讨一笔封赏。
弘文帝兴奋得像个小孩,撩起龙袍下摆,小碎步跑到近前,转着圈欣赏着那比他还高的雪白狮子,伸出手,隔着几尺空气,如痴如醉地抚摸那暗银色鬃毛。
传说中的上古瑞兽,活生生在他眼前。这是上天降下的奇迹,是对他多年勤奋理政的最大奖赏!
“几个月都在这笼子里颠簸,委屈它了!朕以前跟你们要过几次,但你们说路途太远,怕委屈灵兽,也就作罢了。亏你们这次真把它送来!朕会给它修建最好的流水花园,以后大雍就是你的家,朕的万千鸟兽都陪着你……朕的公主也叫狮子……对了,它有名字吗?它吃什么?”
皇帝已有七分醉酒,激动得语无伦次。忽然,围着那狮笼跳起舞来。
全场轰然。尽管只是踏歌一般的简单进退,尽管皇帝舞步生疏,肚腩突出,姿态酷似灵囿那头熊,但堂堂天子下场舞蹈,这该是几十年一遇的盛况!
梁王元翰当即大步上前,也翩然转圜起来,比邻着皇帝,却比皇帝矫健得多,有力得多。忽而他的袍服衣摆扫过元祺的桌案,拂倒她的酒盏。他挑衅地朝她望了一眼,忽然一把拉住她手腕,将她拽了出来。
四处一通醉意欢呼:“昌乐公主!”
元祺站稳,茫然四顾。
她曾经是很会跳舞的。有一次为元翰庆生的家宴上,烛台被风吹倒,点燃了帷帐。而当时人人都在看她起舞,竟而无人注意。直到热气袭来,才发现起了火。
一场梦断,十年的幽闭生活,让她忘记如何自由地舒展肢体。
她被推了一把后背,没有轻盈地转起来,反而踉跄几步。
有人稳稳接住了她,把她送回席间。贺兰铮一跃而起,就元翰面前,大大方方的俯仰转圜,久经征战的臂膀刚健有力,又不失轻柔敏捷,一下子把整个殿庭踏亮了三分。
火寻使节大声喝彩:“乌韦儿,妙哉!”
当即和几个副使一起,也跨过桌案,很有风情地夸张扭了起来,口哨和掌声不断。皇帝哈哈大笑。
热闹间,灵囿都监悄悄上前,和火寻的兽奴交接一番,将狮笼推了下去——宫宴尚在继续,这气味实在不能久留。
弘文帝很快舞不动,擦着汗,沉浸在狂喜中,拉过那火寻使节,连连拍他肩膀,问道:“朕知道,你们来得艰难,但这么多大礼一样没丢,足见忠心!说吧,送想要什么赏赐回去?天家不食言,只要是能带走的,随便你们挑!我大雍地大物博,要什么有什么!”
他已经完全忘了去年的边境争端。这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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