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2、第12回  提剑寰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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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坐下,先请跑堂的温了一壶好酒,又点了一条蒸鱼,一斗碗莼菜羹,再并几个凉拌下酒菜,这才继续道:“我师兄自幼聪慧,且根骨奇佳,很得先生喜爱,奈何他行事离经叛道,下山前不仅把学宫闹了个鸡飞狗跳,更是……更是……欺师灭祖,把先生揍了一顿。”

    “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游方雁被问得一噎,一时间竟不知从何说起。

    商山学宫起于前朝乱世,自认乃稷下学宫分支,初时乃一群报国救世之人的辩经清谈之所,后来逐渐发展壮大。

    当中出过治世宰辅,因近两朝进取皆被世族垄断,一度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这些人为抬高自己的出身,又利用权力钦点,最后在民间越传越奇,这就是商山之人历来为将相之才的根本原因。

    “师兄他觉得,学宫已不复当年治学辩经的盛况,全成了沽名钓誉之辈的投名状,他骂先生妄作帝师,一门心思只想受上大夫之禄,根本不曾垂怜见世人。”

    他手一抖,豆子从筷子尖飞了出去,他又连着在桌上挑了两下都没挑起来,干脆撂下筷子。

    那时候他方才不过马鞭长,连师兄的音容笑貌也记不清,但他下山前,指着先生鼻子的冷嘲热讽,依然记忆犹新:“教的是弄权,学的是问政,这里头没几个人老老实实读书,千年来这世间你争我夺,如果这些所谓治国策略本质不过是帮助上位者剥削和压迫黎民,那我也不屑于此久留。”

    他便一去不再回头。

    游方雁为学宫之人抚养长大,对学宫乃至先生感情深厚,忆起旧事,羞于家丑,闹了个脸红,哐哐灌了三大碗酒,打了个酒嗝道:“所以此来,我定要把师兄捉回门里问罪。”

    “那这和玉环又有何关联?”陈蝉不动声色地问。

    游方雁哭笑不得:“师兄年长我十岁有余,他下山之时,我还是个不曾记事的娃娃,若不带着这信物,我俩如何相认?”

    来的路上,陈蝉已记起,自己曾在四平斋那位东家顾芝棠的身上见过相似的玉环,心里便有所怀疑,但细细想来,年岁却对不上,自己今年一十九,芝棠虚长自己三四岁,不过二十出头,反观游方雁,也和他们差不多大小,他那大师兄如今怎么都已过而立之年。

    但陈蝉又拿不准会否有关联,便请问他名姓:“不知令师兄姓甚名谁?”

    “姚凤元。”

    游方雁倾倒了些许酒水在桌上,就着水渍写给他看:“女兆姚,凤乃凤凰的凤,元则为天元的元。”

    写至凤字时,他那横斜勾并不端正,反而飞扬洒脱,拉得老长,上挑时又格外短促,极具有个人风格。

    陈蝉的眼睛半眯起,如果他没有记错,芝棠也是这般书写的,这种习惯在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身上同时出现,他心头蓦不一擂:“好字,我记下这个名字了,来日必为游少侠留意一二。”

    “谬赞!”

    游方雁喝酒上脸,两颊如今更红,他摆摆手拂去酒渍,眉宇却多了一抹忧色:“说起来,我师兄的行书方才绝顶,我和他相处时间太短,这些年临帖,也只学得他的皮毛。”

    陈蝉点了点头,料想芝棠兄与姚凤元必定是有些干系的,只是他从未提起,自己与游方雁只是萍水相逢,个中恩怨不好分说,只客套了两句,没有贸然提及。

    游方雁抬眼,北风萧瑟,酒肆前乞丐席地,兵士策马呼喝,这心里也跟滚刀子一样。

    姚凤元下山后,学宫的先生气得卧病半年,恢复后便报复似的培养游方雁,但那口精气却像被不肖的大弟子夺去,一年光景不如一年,如今垂垂老矣,将不久于人世,一想到学宫中兴无望,空有名头而无能才,就要因此落寞,又软下心肠来,说是捉拿问罪,不过是想咽气之前,再看看自己的爱徒。

    在商山不知寒暑,眼下兵荒马乱的,也不知道师兄是否还在世。

    心头那一点怨念,便也就此消散。

    “来来来,别光说话,吃菜喝酒。”游方雁斟酒,敬了他一杯,转头又给楼一也满上:“我等江湖儿女,只管看对了眼,别的一概不问,楼兄弟,千万别客气拘礼!”

    他二人虽形似主仆,但陈蝉那句一视同仁的同伴深得游方雁的心意,今日即便没这段缘故,来日相逢也必然是要交这个朋友的。

    楼一在外内敛,常怕给陈蝉丢脸,不若家里话多,游方雁一劝,他就紧张,频频朝陈蝉看。

    看得陈蝉摇着酒盏,主动和他碰了一下。

    楼一未饮先醉,脸上飞起红霞,猛干一碗,想起陈蝉大病未愈,把他手里的杯盏也抢了来,喝了个见底,随后一扔,双手撑在膝盖上,盯着空酒碗,不知在想什么,独自傻乐。

    三人楼下小酌,忽听得酒肆二楼雅座起了喧哗。

    原是郑家的公子郑崇和觉得新鲜,请了个戏子表演吞刀吐火,表演之前翘首以盼,表演后没了兴致,打算白嫖,而那戏子推了别家而来,自然要讨要损失,在酒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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