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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待我你心里最清楚,不若我为何会在这里?难道我还要磕头拜谢,感恩戴德?”

    崔俨知道他又要拿当初说事,他扪心自问,一开始确实用了不合礼数的强硬手段,可那之后,自己何曾不是掏心掏肝,就差把一条命舍给他,他陈蝉如何算不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

    往昔次次都是自己先低头,却不曾得到半点好颜色,他如今暗暗发誓,绝不妥协:“好,陈蝉,你记住你的话,别后悔!”

    “我若是迎了新夫人,你好生想想你该是什么处境!”

    “大不了伸头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陈蝉无所谓地说。

    崔俨却气得满脸通红,三拳五脚把他的书架给砸了个稀巴烂泄愤,又夺了他手上的书,正准备撕个粉碎,却见书上写着: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注)。仿佛也在嘲笑他喜怒无常,作为将帅,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慢慢平复心情,把书扔进池塘,冲出西苑。

    管事被惊醒,披着外衣趿着鞋子跑出来,以为出了大事,忙跟前跟后问有什么吩咐。

    “去,帮我去郑家递帖子,就说请郑小姐赏脸,明日看戏,后日听曲,大后天泛舟游湖。”他嗓门扯得老大,飞过亭台轩榭,满园都听个一清二楚。

    陈蝉空了手追到檐下,可惜了那品相完好的藏书,堪堪一叹,拢着毛毳往屋里走。脚下忽然一硌,低头看去,正是那只珍珠耳珰,他弯腰拾起,放在手心用力握了握,面无表情也甩手扔进了池塘。

    ——

    说是看戏听曲游湖,但崔俨相邀,十次有九次都在公廨或者军营公干,郑筠又不能不去,门房婆子嘴巴不严,刺史府报信的下人行事又高调,几乎闹得人尽皆知,可来了又甚是无聊,崔俨不是在校场练兵,便是召集长史掾属议事,插不上嘴。

    从前在樊城,她与家人很吃了些兵痞的苦头,而郑钦过去起兵,京中家眷说放弃就放弃,十分薄情,不仅对军营没有半分好感,甚而相当畏惧,只盼过门不入。

    由是她坐在营房内,一眼没上校场看去,单就一边喝茶,一边思考怎么安置孤儿。

    偶尔崔俨实在找不出事情应付她,就与她同坐一室翻阅兵书,对随军主簿送来的文牒进行批阅,半炷香说不到两句话,叫她更觉得此人不解风情,好没意思。即便撞大运,起个话头聊上,也是句句机锋,堵得她无话可说。

    想那先前与那陈蝉谈天,一坐一下午都不觉得苦,还觉得说不尽,就是听游方雁侃大山,也没那么厌烦。

    这天底下怎么会生出崔俨这样的石头疙瘩!

    这日,崔俨又在与人议事,她在房内吃茶,看到几个士兵抬进来几口大箱子,正在清点入库,实在无趣,便凑上去看他们记账。

    温世澹把陈蝉那套现代会计的方法学了来,不仅用来查账,也在公署内普及,此刻几人便在填写出入库的单据,不知哪一步错了,差那一斛二两的就是对不上,她便好意提醒。

    “刻香的符号记错了。”

    几人茫然,全不知错在哪里,郑筠走过去,将账册翻开,指着南海刻香这一条上标注的2,道:“我猜这符号,应该是用来表示贰的吧?”她伸出两根指头,拿过笔添了一下,变成3:“明明是叁斤刻香,你们却誊成了贰斤。”

    这些士兵大多没读过书,更不会写字,汉字复杂,所以温世澹才教给他们阿拉伯数字,好写,好看,还不费纸,不过对初学者来说犹如鬼画符,时常容易记忆紊乱。

    几人恍然大悟,心存感激。

    “郑小姐真聪明,只看了一眼就会,俺们可是背了好几日!”

    郑筠腼腆地笑了笑,问是谁教的,有人张口便道长史,却有人沉吟,抛出一个不太确定的小道消息:“俺听长史说,是一位公子教给他的。”

    不知怎地,郑筠不自觉便想到陈蝉。

    那日与他谈话,便觉得此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凡事都能说道两句,偶尔还能蹦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想法,不过,她转念一想,陈蝉怎么会和官署的人打交道,就算他是兖州当地有名望的士子,也不该和这些大头兵有交集。

    士兵们都知道这位小姐和崔将军走得近,恐怕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见她在屋里坐着发呆无趣,忙不迭又客气地请教:“劳烦郑小姐再帮俺们看看。”

    “好说。”

    郑筠接过账本,要说舞文弄墨她绝不在行,但论算账,她可是一把好手,钱在她手里一向能生财,何况她对着这几大箱子宝物早好奇不已,当即速览了一遍。

    这不看不知道,那些乡绅果然家财万贯,光是抄没的贿赂中,一家所赠的东海珍珠便上千斛。

    郑筠不禁咋舌,和他们套近乎:“你们将军可有说过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士兵憨厚地笑了笑:“说是换粮食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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