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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照看他。”
游方雁走后,郑筠带着礼物去往西苑,护兵认得她,没有组拦,陈蝉心不在焉地吃饭,见到她,就知道她一夜未归,忙嘱咐船儿添一副碗筷。
昨日事出突然,着实将郑筠吓得不轻,崔俨的人盯得紧,她担惊受怕一整夜,没敢多留,把东西交付后,关心了几句,便要告辞。
陈蝉抓着锦囊,问:“他还在吗?”
郑筠愣了一下,陈蝉越过她,追了出去,四下张望,最后紧紧盯着那棵郑筠从前也爬过的老槐树。
“游方雁!”
“他已经……”
郑筠跟出来,就见一个人影磨磨蹭蹭从树干后挪过来,顿时语塞。
“我,我确实还有一句话想跟你说。”锦囊交给郑筠的一瞬间,游方雁在心里做了好几个决定,打过退堂鼓,起过无奈,无能又烦躁地埋怨自己,但都比不过假手他人的后悔。
如果陈蝉没有追出门,他垂头丧气独自待一会,也就灰溜溜离开,但现在,压抑的冲动就要溃堤,他需要咬紧后槽牙,才能够克制自己带着陈蝉杀出刺史府,就如敬告天地,义结金兰之时所说的那样,但求同年同月死。
可他不能,他愿意死,陈蝉也不一定愿意,何况受了苦一死了之,岂不是让恨的人更加如意!
“没有什么比性命重要,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望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你别掺和进来了,雁子。”陈蝉警惕地望着院外,压低声音,郑筠自觉替他们望风。
孰料,游方雁回身,一拳打在树上,恨恨道:“我怎么能置你的安危于不顾,你莫不是连我这个兄弟也不认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陈蝉几番挣扎,仍没将计划相告,此时此地隔墙有耳,也不是能说话的地方,游方雁想来想去,没想明白,最后以为他的犹豫是怕自己暴露他的秘密和身份:“我口风很严,不会出去乱说的。”
世家公子哪有甘于屈居人下,不在乎脸面的,他难不成害怕回了江左,自己会与人乱嚼舌根。
陈蝉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忙说:“我是怕崔俨真的取你性命。”
游方雁却表示:“我岂是贪生怕死之辈,青兖二州的人惧他,我却不怕他!”
“你别做傻事。”陈蝉顿了顿,克制地说:“兖州不会承平日久。”
这时,游方雁才隐隐感觉到陈蝉话里有话,像是早有谋划,便没有再开口。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
“你的心意我领了。”陈蝉扬手。
游方雁立刻说:“这就走了。”
他在心里发誓,不能干预陈蝉的计划,但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此间,他和崔俨之间的差距太大,兖州是待不住了,自当另谋出路,奔个名扬天下,如果那时陈蝉还没有靠自己的力量脱身,他一定会回来杀了崔俨,抢走他。
——
陈蝉在林下站了会,转身发现郑筠出神地看着他,他要开口,郑筠却摇了摇头,与他作别。
船儿攀着门框,不好意思地插了句嘴:“公子,饭还吃不吃,已经凉透了!”
“就来。”
他这才往回走,随手打开了锦囊,里头竟是满满一袋青褐色的棉籽,面上裹着一张纸条,看字迹便知出自游方雁之手:
“有朋自西域来,道高昌有奇花,名为白叠子,草实如茧,丝如细纑,织就为叠布,异于江南绸缎,与君共赏奇物,同庆岁朝。”
陈蝉反复把看,难以置信,这竟然是棉花的种子。
棉花究竟什么时候传入中国,他并不清楚,但普及开来,却绝非在这个时代,至少现在,贫民仍以苎麻、葛麻为衣,贵族选择倒是多些,能被丝绸锦缎和动物皮毛。
之所以能一眼认出棉花,是因为他穿越到此地不久,曾试图寻找过此类作物,后来通过四平斋的商队,从交州以南的林邑国带回过一种名为古贝的作物及种子。
古贝与木棉十分相似,后来,他将种子种在四平斋的院子里,结成后采摘,教授斋里与他志同道合的忘年交文恪如何轧车去籽,弹弓弹棉。
文恪是个动手能力极强的人,陈蝉身体不好,无法事事亲为,有时就在一旁看着他,按照自己的说法,一点一点摸索纺纱织造。
那年金秋,棉花吐絮,夕阳穿过窗格,笼罩着纷飞的棉絮,似人间白头雪,一整日,陈蝉都陷在莫名复杂的情绪之中,甚至都忘了咳嗽。
芝棠打门前路过,上前和他说话,发现他眼睛里满是哀伤。
“这是怎么了?听说你和文师傅把古贝结的果都摘了,要拿去织布,难不成进展不顺利?”
陈蝉无端想起了小时候。
无论是纺车、水车还是轧车,在现代社会都已经不再使用,因而,当他给这里的人指点讲解时,并无感慨之情,但古往今来,或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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