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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争取郑钦的信任,昼夜不辍学着管家生财,还要帮着经营赌坊,闲时专注于提高自己的手艺,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白里全是血丝,浮肿得更厉害。

    当然,这些都不便与郑绥之倾诉,郑筠叹了口气,摇头示意他别再问。

    郑绥之赶忙叮嘱侍女,去给她拿块热巾子敷一敷,郑筠却顺势道:“不若今儿就罢了,我先回去。”

    “别啊!”郑绥之心说,这宴就是为她办的,主角都走了,这戏还唱不唱:“少了你,可不热闹了,都是咱郑家人,大家不会说什么的。”

    郑筠笑弯了眼:“都是郑家人?”

    郑绥之:“……还有崔俨,崔哥也是自己人。”

    郑筠可算明白,为什么郑绥之千叮咛万嘱咐,上元节定要出席,原来揣的这份心思,又做伯父的说客来了,只不过,她嘴上仍打趣:“你做东宴请,何须向我报告。”

    郑绥之难为情地挠鼻头,听她说话时嗓子沙哑,忙岔开话头:“欸,你嗓子怎么也哑了,哭的?”

    郑筠便偏过头去,不让他看。

    昨夜飞雪,今晨天地一片素白,在八角花灯照耀下,衬得她两腮如杏,楚楚动人。

    郑绥之不免心软,暗道小妹和他们从未一起生活,却事事念着他们几位哥哥,逢年过节,礼物一应不少,且都用心挑选,投其所好,今次嗓子哑了,眼睛也花了,仍不肯拂他面子,早早赴宴,顿时于心不忍,不想再兜圈子:“我还预备抚琴,操中原旧曲,请你击节领唱,看来只得作罢,闲事不说,就问你一句,你对崔哥是何意?”

    郑筠不敢贸然开口。

    郑绥之立场动摇,火速倒戈:“好妹子,你若喜欢,我,我就是抢也得帮你抢来,如果你不喜欢,听哥哥一句劝,别在他身上下心思了,他……”

    “他什么?”

    郑筠觉得她这位十一哥心思实在太浅,连自己都想得明白个中关节的事情,他却感情用事起来,且优柔寡断摇摆不定,不知这话他是否已给崔俨说过,转头又到自己耳朵里。

    郑绥之还在磕巴。

    “他喜欢男人是不是?”郑筠忽然失了耐心,轻声点破,但无法再深入。

    除夕拜年,她站在郑钦身边,将一切看在眼里,郑泉之对父亲事必躬亲,事事恭敬,但其实很有主见,郑绥之看着调皮捣蛋没个正形,实际上是郑钦的应声虫,不管郑绥之出于什么原因,自己都无法和他交心。

    “既不需要你抢,也不需要你劝,好哥哥,你看我嗓子也坏了,能否容我回去好生休息?”

    郑绥之叹了口气,料想今日苦心又将付诸东流,垂头耷脑地随她去。

    门房赶来牛车,上车前,郑筠在阶前听见里头飘来悦耳的曲声,一咏三叹,婉转悠扬,身边的侍女虽听不懂,却不由驻足,甚至情不自禁闭上了眼睛,等到车夫扬鞭,她才恍然惊醒,一边告罪,一边上车:“小姐,你怎地不叫我?”

    “着什么急,曲子动人难道还怪奏曲的人。”郑筠嗔道。

    侍女噗嗤笑出声,把备好的手炉塞给她,又去解开卷起的门帘,点上一炉安神香,让她靠着车壁先歇一觉。

    郑筠透过窗缝,盯着门楣出神。

    府中的乐声渐缓,高亢的大曲快板后,转为哀婉缠绵的清商小调,侍女以为她也着了痴,叹道:“咱们郑家人人都擅长弄曲,乃天生之才,小姐没与他们一道,可惜了。”

    郑筠没说话,这时,郑绥之身边的僮奴追出来,奉上一把十五弦瑟,外加一只竹筒状物。

    “公子请名师所斫,赠予小姐自乐。”

    郑筠扔出一封利市,把瑟留下,小心平放在牛车里,那只竹筒却往角落随手一扔,丫鬟正给车夫交代,小姐要歇息,要他把车无比赶得平稳,听得动静回头,呀了一声:“这是击节用的,小姐怎没和瑟放在一块?”

    郑筠却因她这一句话,背上忽然起了一阵冷汗,忙道:“我刚才没看仔细,是以不知是什么,手滑了。”

    车夫要把车赶回起居的小筑,过了锦乐楼,郑筠便知会他前方转向,沿着斜街,去了城西。

    樊文香姐弟一直想当面感激他们,奈何他们仨都是大忙人,不是这个不在,便是那个不成,直到上元节方才敲定。

    今天这顿饭,是月前就说好的。

    郑筠和游方雁前后脚到地方,后者撞见她下车,一脸惊奇,说:“你早上不是派人传话,说来不了了。”

    郑筠便把郑绥之临时起意,攒局设宴的事情告诉了他:“本以为脱不了身,没想到哥哥还是哥哥。”

    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游方雁正嘟囔着你怎么也和二弟一样打起哑谜来,就听见她复又感叹:“大哥,上次二哥不是说,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怕你什么时候就走了,来不及送别,自得珍惜当下时时刻刻。”

    “我确有离开的意思。”游方雁黯然伤神。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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