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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信,不日得到回复。

    “报,小郑将军此刻并不在边防大营——”

    又说郑绥之那一头,他每天带人巡边,时不时和楚军发生摩擦,仇安派人越过缓冲区本就不是为了先战,只是为了安插细作打探军情,一开始还躲躲藏藏,后来次数多了,发现不是崔俨指挥,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立马改换策略主动骚扰。

    反正打不过就跑,一跑就像缩头乌龟蹲上十天半个月。

    郑绥之年轻气盛,跟着父亲在北线打过燕人,又跟着叔伯们在雍州和江夏王交过手,俱是打得酣畅淋漓,从没有这么憋屈过。

    军队里渐渐传出闲话议论,终于有一天,他抓到几个斥候,也没和任何人商量,擅自作主,带了一队人向东北越过微山湖,前去鄫县堵截,势必要借机杀杀对方的威风,同时抓几个贼首树立威信。

    也就在那一天,陈蝉顺利越过关隘到达鄫县,他利用崔俨的追兵,假装自己被逼入绝境,和楼一在钟罗山下祊河边,拿出郑崇和的令牌,顺利过关,跟边防要了一条军船,谎称自己遭遇了埋伏,要去报信。

    崔俨调动兵马追捕,自然不敢招摇声张,一来怕有心人挟持陈蝉,威胁自己,二来也怕亲卫动向叫探子探了去,他原本也不该为了一个人而如此不理智。

    因此,最先探到陈蝉踪迹的追兵,并没有携盔带甲,而边防之外,各路州内关卡多用的兖州本地士兵,大多又认不出崔俨亲部,乍见陈蝉和楼一这般狼狈,又听说郑绥之巡边途中几番失利,自然而然把他们当成了遭遇楚军的残兵,丝毫没有怀疑。

    上得船,陈蝉与楼一一道拼命摇桨,等彻底离开大营,立刻换掉了军船上的标志,将弩机藏于舱内,顺流而下,慢慢闯入战场。

    郑绥之从抓到的探子手里拿到第一手消息,正带兵埋伏,两岸民居被临时征用,供他们安营扎寨,佯装渔民,余下的先锋则在芦苇荡里日夜守株待兔,随时准备打响前哨战。

    船只飘来,所有人都手持武器,紧张了起来。

    “报——”

    “将军,河上见船,有人来了。”

    第67章

    “来得好!”

    郑绥之手提一杆银|枪, 跟着亲卫一起,伏在水草里,仔细观察。船只行得很慢,只露出一麻衣男人撑篙, 分不出敌我, 他便使人给岸上的士兵递了个眼色。

    “哟,小哥, 哪儿来的?上哪儿去?”

    “乘船上徐州省亲。”

    陈蝉大声回道, 他倒是也想就这么趁内河水路直抵彭城, 但可惜, 被用来做了这么一个局。

    郑绥之被外派这事,他一早就从郑筠那儿获知, 至上元节当晚,为游方雁践行, 尚还提到他频遭挑衅之事,郑筠本意是想告知游方雁, 若是南去出关, 需得万分小心, 没想到这消息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上元那日, 郑筠差点赶不上送行,就是因为郑绥之临时起意, 要撮合她与崔俨,但最后,他又随了这个远房堂妹心意去, 可见此人行事摇摆不定且从不深思熟虑,而仇安打了三十年仗,他又岂会是对手。

    年轻气盛的少年将军, 最容易沉不住气,陈蝉在借船时跟士兵稍一打听,就知道近来发生了什么,远远过来时,一眼就看出了岸上那些个“假人”。

    并不是所有的士兵都是善于伪装的杀手和细作,往岸上站得笔挺,眼睛没瞎的都会发现有问题。

    “天色已晚,不如留下来歇一程。”

    晒网的渔民笑着招呼。

    郑绥之看不清船上之人的长相,只听口音,并非兖州人士,便认定是楚军假扮,迅速部署:“上次抓到的那个,说他们计划侵占的就是这地方吧,那船上的,铁定是敌人的探子,一会你们两个从前面绕道,你们几个抄后,我们将计就计,劫持他们的船,让他们带咱么找到楚军大营的位置,一举歼灭,先拿他一功,给咱们开战来盘开胃小菜。”

    众士兵领命四散。

    郑绥之亲自带人从水里摸过去。

    方游至中段,两岸林间忽然杀出百十来人,迅速包围村镇,而平静无波的水草间,亦浮出头顶水竹的楚国士兵,将他们拖翻在河水里。

    郑家军不善泅渡,立时人仰马翻,但楚军里却有不少水性好的江南人,水中作战相当勇猛,听着岸上由林间向渔村收紧的马蹄声,郑绥之才恍然,他们被打了个埋伏。

    原来那几个斥候被抓乃是死士伪装前去诱敌,故意表现出经不住严刑拷打而吐露军情,再把好大喜功的郑家军带到计划的地点歼灭,仇安用了小半月摸清了他的底细和来路,深入腹地,请君入瓮,就是为了打一场漂亮的前哨战,活捉郑钦的儿子。

    顷刻间,岸上喊杀冲天,箭雨如蝗,朝水中沉浮的几人集火,郑绥之泡在水里,应接不暇,身边的亲兵一边掩护他藏身水草间,一边替他挡箭挡刀,转眼间,亲卫竟是死伤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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