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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们先去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蝉回头看了他一眼,顾芝棠快步上前,与他并肩,低声道:“阵前主帅不和,是兵家大忌。”
“我明白,一山不容二虎。”
陈蝉知道他想救国,对此并无异议,自己此行南来救人,也需要助力,打的就是随机应变的主意,如果仇家放弃为朝廷招安拉拢,愿意和他们结盟,自然最好,正好自己和崔家军有过接触,帮他们一把也无所谓,再不济,也能打听一下大嫂的下落和近况。
他唯一担心的,反而是会否和崔俨在阵前碰面。
行路一日,子时方至沂水河谷,安营扎寨,三十人一营,分睡通铺,众人满脸疲惫和绝望,连脸都没洗,穿着衣服就地躺下。
陈蝉挤在中间,整个营帐充斥着难闻的臭味,但他今日体力严重透支,只能强迫自己闭眼。
四更天时,四下漏风,吹得他手脚蜷缩,顾芝棠向他靠拢,脱下外袍,将他裹住。陈蝉察觉到热源,睡梦中意识到有人向他靠近,无意识翻身,顾芝棠只得再贴过去些,将他手脚压住。
两人一动,伯靖也跟着醒来,他见顾芝棠一身单薄的中衣,便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顾芝棠似是背后长了眼睛,回头瞪他。
伯靖却很坚持:“还不知道要在此地待多久,你若抱恙,后果不堪设想。”
战争不是儿戏,顾芝棠沉吟片刻,终是妥协,不过却没要他的衣服,而是把自己那件外袍一掀,钻进去将陈蝉抱住。
昔日同舟赏花,看乏了眼,两人也会载着满船落花相拥而眠。
有时作山川一粟,就这么飘到星月满怀,陈蝉睡觉相当老实,不动不响,乖巧安静,对那时的顾芝棠来说,耳听潺潺水声,又有知己在侧,是这辈子心里最为平静的时刻。
但今次,他一如从前闭目,陈蝉感觉到他的拥抱,却往前挣扎,最后被睡得四脚朝天的陈稚翻身一巴掌给打醒。
梦中的陈蝉悬浮在水中,崔俨追到沂水,策马在河岸边逡巡,如何都不肯离开,并大声警告他快点出来。他往冰冷的河水里沉,黑暗将他包裹,他被冻得瑟缩,无尽地水草向他缠裹过来,他拼命挣扎,就在快要窒息溺水的时候,他听见扑通一声,一张脸浮在他的面前。
“找到你了!”
陈蝉猛地睁开眼,怀疑地望向左右,慢慢坐起身,带着身体温度的外袍从腰上滑落,他认出是顾芝棠的衣服,拉过来仔细替他盖上。随后再无倦意,他按了按鼻梁,想强迫自己继续躺下,就在这时,黑夜里传来窸窣的响动,他听见对面有人蹑手蹑脚爬了起来。
他认得这个青年,跟他们一队而来,名字好像叫关志,当时他的妻子就在街对面,二人生生分离,他焦灼的眼神令陈蝉记忆犹新。
关志警惕地留意周围的动静,通铺上的人翻个身,打个呼,都能夺走他的注意,看这样子,他不像是出恭如厕,倒像是要逃跑。
“喂,别做傻事。”
陈蝉趿上鞋子,跟了出去。
听见声音,关志后背一僵,双腿肌肉绷紧,骤然发力飞奔,头也不回:“我必须要回去,我的妹妹、妻子、女儿和老娘都还在家里,我老爹病死之后,家中再无男丁,我不回去,她们恐怕朝不保夕。”
陈蝉想要追上去提醒,今夜扎营他听见宗纶吩咐王炽等几个士兵,十二个时辰轮流看守,想来是料到队伍里有不安分的苗头。
“你别管我,快回去!”关志瞅见他没有追来,月下回首,见他走两步便扶着树喘,于心不忍,忙冲他摆手,自己闪进了另一营帐之后。
陈蝉叹了口气,堪堪掉头。
“什么人?”
就在这时,一支巡逻的小队打斜地里冲过来,陈蝉无路可走,眼看着便要与之撞上,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猛一用力,把他掼进了草里。
“嘘,是我。”
陈蝉一下地,顾芝棠便醒了,见他摸黑出了营帐却久未回返,心里不安,便出来找寻,正给他撞见这一幕。
陈蝉指了指关志离开的方向,顾芝棠看了眼搜寻无果后继续前进的士兵,摇了摇头:“别管他,先跟我回去。”
翌日一早,众人如圈里的牛羊,被赶至坝上,走在最前面的人透过薄雾,撞见辕门上吊着的人,还以为白日见鬼,吓得乱喊乱叫。
陈蝉这才发现,正是昨夜企图逃跑的关志,他不仅被抓,甚而已受过一番拷打,衣衫不整,皮开肉绽。
“想逃?”
左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在发愣的壮丁们,亲自卷起鞭子,众目睽睽之下连抽了三鞭,每抽一次,强调一番:“我看谁还敢逃!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就是他的下场!”
“从今天开始,二十人一队,伐柳砍竹,采挖土石,制作土笼,沿河固堤,修筑水楗和月堤,一日两餐,完不成任务的,没有饭吃!”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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