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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还未建功立业,最后得夫子举荐,才在华家子弟手下某得一小小掾属之职。

    陈家这一代子弟不争气,入朝为官的不少,但没有一人能延续父辈的功勋,甚至长房始终无所出,闹到要从小宗过继才生了陈稚这么一个儿子。

    陈岱乱中投机,横空出世,也并非通过本家,而是借由华家举荐,后得太后青睐,将他破格拔擢至天子脚下。

    本家族佬这才主动上门,更在陈岱赴任建康后,派人将陈聿和陈蝉接至颍川,祭拜宗祠,养在老太夫人膝下。

    陈蝉一直觉得本家和他们之间,关系相当微妙。

    “为什么比不上?如果你觉得生命有贵贱之分,佃客的性命比不上你们大哥,那你们大哥最后又为天子所杀,岂不是应该?”伯靖才不管自家主上和那位陈蝉公子私交甚笃,也不顾陈家两兄弟感情如何,想说的顷刻便吐露出来:“你们说的这位大人,只是投了个好胎而已,我倒是觉得众生平等,否则大家也不必同行一路。”

    顾芝棠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连我这个雇主也骂了进去,但伯靖和他对视,并没有退让,因为这就是他的真心话。陈蝉默默听着,没有着急争论,在瞧见他们之间的眼神交流后,心道,以芝棠的身份,大抵与自己立场相仿。

    只有陈稚表现得十分不乐意,骂他是个依靠祖荫的纨绔也罢,但凡了解过陈岱的事迹,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换作任何一个人,哪怕是陈蝉,抢他的家主之位,他都绝不服气,但唯独陈岱,敬畏皆重。

    他清了清嗓子,想要给伯靖好好上一课,顾芝棠却小心地觑了一眼陈蝉的脸色,干脆停下来,抢白道:“前司空大人确实不一般,有的人三十年不过浊流,有的人九年,就位列三公,并录尚书事,若没有蒙难,假以时日,加开府仪同三司,恐怕会成为当朝最年轻假黄钺之人吧,如此才干,却受朝廷通缉,当中恐怕有冤屈。”

    自打重逢,不论是去琅琊郡打探消息,还是南下救人,顾芝棠默默相伴,两人从不曾谈起陈家叛国谋反一事,如今突然听他开口,给伯靖解释,又帮陈岱说好话,像是有心站在他那一边,陈蝉大受感动,要说崇拜,自己当是比陈稚更崇拜大哥的。

    可也在那一刹那,他忽然想起了清河崔氏,想起了或许同样蒙冤的崔俨,忽然不自在起来。

    就这失神片刻,陈稚已经点头接话,小孩心性一样攀比起来:“要不是大哥文职入朝,不会武功,不曾领兵,也未曾出镇地方,恐怕现在都该羽葆鼓吹加赐九锡。”

    伯靖嗤笑,说:“传出去罪名还要再加两张纸,难怪多到你都记不住。”

    陈稚跳脚,和他对呛:“你知道九锡是什么吗?凭本事得来的,怎么还成我们的错了,要错也是皇帝有眼无珠!”想到前途断绝,既没有九锡,更没有开府仪同三司,甚至连性命也可能随时交代,他又满腹委屈,只能一股脑怪在皇室头上。

    陈蝉终于受不了这几个人,头一次生出不如回瑕丘的心思:“你们在这里贷款攀比什么?”

    但他忽然明白了一点,并不是所有江湖人都如游方雁一般,大多数的浪客,对他们天生抵触,就像世家子弟,也永远只会和自己利益一致的人感同身受,他无法承认陈岱上位是尸位素餐,更不可能承认被冤的陈岱有罪,但普通人并不了解真相,只相信朝廷给出来的证据,伯靖的帮忙也只是仰仗芝棠兄的面子或者酬金。

    “阿蝉哥哥,对不起。”陈稚想问贷款何意,跟贷款有什么关系,但他不敢问,抠着指甲无比焦虑:“我没说错吧?他们就是嫉妒岱哥的才华,对不对?你告诉我,不是我们的错,大哥真的是被冤枉的,被人栽赃陷害,他不是叛国,不是畏罪潜逃,他只是回不来?”

    “我没有答案,一切并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看他又开始抹眼泪,陈蝉疲惫地说。

    吴郡华氏,初为四世家之首,有三定江南之功,随着中原世家南下,先帝侨置分封,引得南方对这些伧人格外不满,偏生崔仲宣之流又手握兵权,深得先帝之心,被委任高位,而南方氏族反挂虚职,大权日渐旁落。

    先帝驾崩后,华家插手朝政,华太后不肯受其摆布,借北方士族压制南方世族,爆发出相当大的政治矛盾

    华家倨傲日久,而陈岱又恰好在华灵璧麾下当值,深知华家与太后乃至皇室已近剑拔弩张,心中便生有计较。

    现在想来,华家那一阵一定拼命往朝中塞人,而太后对华家子弟相当戒备,大哥应当是抓住了这个机会,经由华家入朝高升。

    如果往深了想,他身上或许带着华家的密令,在介入权利的漩涡后,没准又私下与太后合作,华家的落幕和陈家的夺魁,未尝没有半点关系。

    陈蝉叹了口气,不敢再琢磨下去,转而看着伯靖:

    “有星皆拱北,无水不朝东,如果我们错了,皇权也就错了,但无论是我们错还是皇权错,你们都没有错,佃客荫户也没有错,百姓更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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