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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入城,再从长计议。”
伯靖起身,正色道:“打入城的方向过来。”
“那就别进城了,绕开莒县直接去开阳吧,哦,正好,还有个事,我差点忘了,你们跟我来。”陈稚提议。
几人跟着他走到一间废弃的驿站,他独自上前,在门上叩了三声,过了会,屋里传来鸟叫,陈稚清了清嗓子,有人打开了门。
“你去哪……三公子!”
开门的竟然是数月未见的解骏。
对方侧身,请他们进屋,伯靖和顾芝棠落在最后,环顾四周,确认没问题后才拉上门闩。
“我记得你,”陈蝉问,“你去彭城送信,怎么和小稚碰上了?你见到仇刺史了吗?”
“见到了,无比顺利,不然你们也不会那么容易出关。”解骏眉头吊起,语气远没有话里的内容那般轻松:“我当时留在关口,想着等你们回来,好去接应,但我很快发现,徐州的边军开始频繁换防,而仇刺史安排给我的人,当夜也被召走,我意识到不对劲,没敢久待,想来找你们会合。”
陈蝉心想,应当是孔昼为监军,都督徐州,给仇安施压,变动了边防部署。
多待一日,解骏就会成为指认陈蝉率领部曲投奔崔俨的证据,陈蝉露出赞许的目光,但是疑惑:“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躲在下邳西北边的一个荒村里,微山湖以南,数十里渺无人烟,崔俨占领兖州后,双方都默契地往后迁置居民,中间开阔地带被留作缓冲,偶尔也会碰上巡边的骚扰,但自从青州开战后,徐州的军防主要集中在东北,我就这么待了好几个月,一直在想办法打听消息。”
解骏面露苦笑:“后来碰到稚少爷闯关,就顺手救了他。”
陈稚回到熟悉的地方,整个人不再如先前紧绷,踢掉鞋子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我们在那个见鬼的荒村待了整一月,没饭吃,差点被饿死,后来才到了此地。今日被人追杀,也是想上附近渔村补给,解骏去了几次都不曾出事,我去一次就狼狈不堪!”
他愤愤不平地砸了一下案几:“阿蝉哥哥,你说他们脑子有病吗,好好的土地白让出一部分来,自个占着不好吗?”
“是为了坚壁清野,”顾芝棠解释道,“当年司马懿屯驻襄阳,想把边境上的居民屯徙沔南,结果曹爽不许,果亡柤中,前者之鉴可不敢再犯。”
“啊?啊啊?”陈稚一脸茫然。
陈蝉耐心解释:“你想,那么多居民,在战线上四处乱走,怎么管理?万一打起来,你救不救?救的话万一中了敌人埋伏如何?不救,那么人口被劫掠,还要损失劳力,要是村中被洗劫,粮仓也保不住。”
陈稚耷拉着脑袋:“……好吧。”
“让你多读书!”陈蝉拍了拍他的脑袋,“而且还有一个原因,你们都说是荒村,也就意味着两军之间这一片中空地带没有补给,那么谁到了这里,都要花大力气运输粮草,这在战时,会极大提高犯错的成本。”
顾芝棠忽然向陈蝉看过去,露出骄傲的笑容。
“好吧,我明白了。”陈稚歇了不足十息,又问:“解骏,你白天上哪儿去了?”
自己失手未归,他竟没来寻找,可见并不在驿站里。
解骏看了陈蝉一眼,不敢说话,陈蝉让他但说无妨,他便道:“我冒险进城打听消息,颍川的兵……败了,巢湖一带坚守至今,已无力抵抗,恐怕……”
应当是老夫人出山了,加之粮草充足,否则不足两千部曲,在失去主心骨的情况下,难以坚守近一年,毕竟朝廷在长江以南屯驻重兵,打一个颍川都费时费力,陆攸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陈稚脸色惨白:“祖母呢?我娘,还有我爹他……”
解骏摇头。
“你忘了你爹告老前任御史中丞,他对楚国忠心耿耿,定会去找皇帝分辩,被活捉的可能极大。”陈蝉忙说:“我们这不是计划救人吗,还来得及,只是如果南北开战的话,恐怕等不到秋后问斩,得加快脚步。”
往后数日,几人经由开阳,去往郯城,最终决定绕开徐州治所彭城,取道下邳。
马上要到仇安管辖的地界,陈稚心中越发不安,蒙混过关后,临入城,竟望而却步,策马游弋于城门外。
“阿蝉哥哥,仇刺史当真不可信任了吗?”
他两眼青黑,显然得知颍川蒙难后,日夜忧心,吃睡不佳。
陈蝉拍了拍马头,扶着他下马:“不是仇安不可信,是孔昼不可信,如今他恐怕就在徐州。”
“孔昼?他怎么会在这里?”
陈蝉还以为是解骏没有把这消息告诉陈稚,又或者这段日子二人忙于生存,并未有心力关注朝中人事变动,但当他朝解骏投去目光,发现他也一脸茫然,才恍然自己想错了,也许孔昼出镇,本身就是一项机密。
那温世澹是怎么知道的?换言之,崔俨还能渗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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