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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止,陈蝉立刻撤手,捡起摔在地上的长剑掷出,同时去勒他的双肩,将他往上拉。
剑长三尺,比短匕更为趁手,顾芝棠自上而下一掼,左廉自不愿被穿喉,侧身避让时脱力坠落,但他死前不甘,一阵胡乱抓挠,将顾芝棠的腰带和挂着的小包一并拉入河中。
遭了!
别的都无所谓,但里面有一块令牌……顾芝棠爬上岸,一摸腰间,就要回头往下跳。
“别捡了。”
陈蝉抱着他,两人在泥巴里打滚。
过了一会,顾芝棠不甘地撇嘴:“文牒都丢了,这下没法证明我们的身份了。”
陈蝉苦笑:“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文牒了。”抬眸眺望,濛濛烟雨中,巨大的黑烟自地平线上笔直冲天,几乎燎黑了流云,不知远处哪家村镇又遭了洗劫。
“霜质,快过来!”
他们在此打斗,动静实在太大,引来了斥候,顾芝棠招手,只见两个摸入荒村的士兵却是穿着楚军的衣服,顾芝棠正要出面,却被陈蝉拉住,眼睁睁见他们打草探路时,勾起一块名牌。
两人眼神交换,俱是惊恐——
想来是刚才左廉跑丢的,此刻若是出去,没有证明,八百张嘴也说不清。
才失了身份,又通力谋杀军官,是敌人就该就地斩杀,是自己人则更是重罪。
顾芝棠口中泛苦,抱着陈蝉,蹲在草里不敢出声,身子微微发颤,他们几乎可以感觉到对方急促,不宁又炽热的呼吸。
陈蝉盯着地上搬家的蚂蚁,心想,走吧,赶紧走吧,他从没有哪一刻这么希望己方士兵能力糟糕,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探不出来。
但随后,耳边传来呼唤。
“快过来,你看这里,有脚印,印记还很新,是刚刚留下的,半天前有人在此武斗!”
“村里已无人,谨防是崔家军所为,好好找找,看是否留有活口,先抓回去拷问。”
陈蝉抬眸,眼中蓄满泪水,顾芝棠已经调整好情绪,打了个冷酷的手势,提着剑抄后,一眨不眨动手杀人。
就在这时,士兵的同伴有所察觉,戒备着回头,陈蝉深吸一口气,不敢想顾芝棠失手的后果,只得冲出来,以身为饵朝外跑。那人听见动静,便暂时放下了同伴,追至一半,叫顾芝棠一剑穿心。
“我想……”尸体扑倒在脚边,陈蝉站在雨里,浑身湿透,一阵恶寒——
他想,要把人好好安葬。
顾芝棠知道他在想什么,面无表情摇头,挖坑费时费力,此情此景绝不能再耽搁,斥候在此,谁也不知道大军驻守何处,一步错则步步错,必须要先离开。
他低头捡起尸体上的名牌,又扒了军靴,换下破烂不堪的皂靴,拉着陈蝉,头也不回地在雨里奔跑。
两人跑到一处旷野上,太阳落山,天地间再无一丝光亮,唯一的微光竟来自对方的眼睛。
顾芝棠无比沉醉地看着陈蝉,惨然一笑,说:“现在,只有你能证明我是谁了。”
陈蝉鼻子发酸:“也只有你,才能证明我的存在。”
陈家,已经为楚国皇帝抹去,自己的南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离开兖州,人终归要回到来处,只是这红尘一瞬,令他们迷茫且无力。
两人对视片刻,紧紧地拥抱在雨里。
过后,顾芝棠整理手头的东西,一应身份证明皆失,除了两把武器和护身符,值钱的东西只有那枚玉蝉。
陈蝉低声询问,是否还有银钱,顾芝棠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掏出来一只小袋子,袋子上被利器划拉了一道口子,掉出几枚沈郎钱,还好他多了个心眼,没有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现在有钱,也不一定能派上用上,还是口粮重要。”
陈蝉说:“聊胜于无。”
但他的表情全无释然,顾芝棠又反过来安慰他:“我刚才算漏了,还有这个。”说着,拿出了一只玉环。这次,陈蝉仔仔细细全方位无死角看了个清楚,除了雕花,和游方雁那一只夔龙玉环几乎无二差别:“实在不行就把这个典当了,拿去换吃的。”
陈蝉不假思索地拒绝:“不行。”
“怎么不行?”
“……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
“你以为是我的传家宝?是我师父留给我的,不值几个钱,我倒是希望刚才丢的是这玩意,至少我们不会成为黑户。”
陈蝉当即正色道:“授业恩师所赠,情谊便已无价,哪能与市井之物混作一谈,总之不行!”他又顿了一顿,“对了,有机会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顾芝棠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想是陈蝉如此重情重义,自己怎么能在他面前失言,一时懊丧,甚至都没追问他口中之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崔俨呢崔俨呢,跑到哪里去了,看吧,错过救老婆了吧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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