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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春天,上巳节踏青的少男少女,歌声飞遍建康,只有他俩,窝在楼阁里废寝忘食地研究。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注)”

    “又失败了!”

    陈蝉扔掉手里的工具,向后躺在软垫上,呆呆望着横梁,烧玻璃连续烧制了小半月,不知道是配方比例的问题还是火候材料有失,至此共失败了一百七十六次。

    顾芝棠眼疾手快替他扶住就要倾倒的小火炉,跪坐一旁,摘了一根探窗的雪柳枝,扫他的脸。

    “别理我。”陈蝉翻身背对着他。

    顾芝棠蹬蹬蹬踏着木屐走出去,过了会拖了两只大筐回来:“霜质,快来看!”

    陈蝉磨磨蹭蹭爬起来,扫了眼,讶然道:“哪儿来的?”

    “跟人买的,托人带的,替你找的,这下不用担心了吧!随便你试,百次不行就千次,总会成功的。”顾芝棠取出筐里的材料:“这个,要不要?要多少?还是我都给你拿出来?”

    “就这个,其他的先放着。”

    陈蝉受到莫大的鼓舞,精神抖擞地坐回案边,顾芝棠就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沉默地给他打下手。

    “没事,再来。”

    “没事的。”

    “再来。”

    顾芝棠陪了他一天一夜,不知不觉伏在案上睡过去,醒来时天光大亮,迷糊地去摇蜷在软垫上的陈蝉:“又失败了吗?”桌案上已经空无一物,他睡眼惺忪起身,往外走说:“你还要什么,大漠沧海,我都去给你找来。”

    陈蝉一把拉住他,神秘地张开五指,阳光下,一颗玻璃珠在手心闪烁五彩的光。

    “明月珠玑,连日玓瓅。”顾芝棠伸手接过,对着太阳,光华瞬间折射满墙,连他的心潮也跟着澎湃起来:“霜质,真好看。”

    陈蝉笑了笑,自个埋头誊抄配料和方子,过了会一并推到他身边:“以后照着这个做,放在四平斋卖,京城腰缠万贯,堆金积玉的冤大头那么多,总能赚点小钱。”他忽然又想到什么,问:“芝棠兄,你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顾芝棠含糊地嗯了一下,埋头把玩,心神全在那颗珠子上,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涨红了脸,颇有些难为情:“送我的?”

    陈蝉摇头,却说:“到时候送你一个更有趣的。”

    那日之后,陈蝉暂时放下手头杂事,一心扑在烟花制作上,穿越前,他曾参与报道过烟花厂爆炸事故,浏阳是全国有名的烟花生产地,当时为了弄清楚火灾原因,写一篇全面的稿子,不仅跟随消防调查,还拜访了当地有名的老手艺人,了解了整个烟花的制作过程。

    没想到时至今日,会派上用场。

    但他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制作过,靠着记忆里的理论和当初观察的片段,从纸筒制作,到火药配比,再到裁引结鞭,工序相当复杂。

    以这个世界的技术,还未有火树银花,他无法找人求助,更没有前人的成果可以改良,倒也不奢求能做出媲美现代烟花的玩意儿,只希望做两支飞天的讯烟,哪天芝棠和商号的人在外行走,能够作为求生存活的一种保障。

    闭关一个月后,陈蝉当真鼓捣出成品,他不是个有仪式感的人,对生辰也并不在乎,但他实在感激顾芝棠对他的支持,于是早早在山中别庄备好了席面和成品,就等着他上山,找个无人的月下,静观花焰。

    然而顾芝棠却爽约了,连个捎话的人也没有,害他苦等。当夜他饭也没吃,下山时碰到阳朋,一气之下把备好的礼物全送给了他。

    顾芝棠消失了十天,江南大雨就连着下了十天,陈蝉整日怏怏的,陈岱以为他旧病复发,紧张地上宫里去请御医,被他拦住。未免再惹人担心,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又回到四平斋小工坊,去看文师傅改良玻璃。

    “霜质!”

    刚一下牛车,伞还没撑开,便有一道影子如燕穿柳,飞过庭院,冲他奔来。

    陈蝉假装没看到他,立刻回到车上,抢过车夫的鞭子,狠狠挥了一鞭,牛车发疯狂奔,顾芝棠在雨里直追,喊着:“对不起,是我的错,有事没来得及和你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霜质,你别不理我!”

    “来不及提前说,事后诸葛也不当么?”

    陈蝉心气难平,充耳不闻,牛车从驰道穿过闹事。

    躲雨的行人逆向而行,如大河里的汀石,不停地阻拦顾芝棠脚步,终于,他在雨里连人带车追丢了。

    失魂落魄的他走到秦淮河边,看着水面摇曳的乌篷船和圈圈涟漪发呆,整个人淋得像傻子一样,一动不动,高冠将散,细碎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边。

    直到一把油纸伞倾斜,阴影落在跟前。

    顾芝棠心乱意动地抬起头,楚楚可怜地说:“广陵发大水,我跟着去救人了。”

    于是陈蝉又把伞挪过去了一点,将他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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