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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商贾全为豪右囤积居奇,更有奸者,连年抬高市价,百姓无钱购入,便借此放高利贷!”
也正是因此,自己当初在四平斋贩物,民生之器平价甚至低价销售,从不讹人,心情好时,还会相赠穷人,而贵器巧物则高价卖给京城的达官显贵,赚取溢价用来反哺研究。
阳歆察觉气氛不对,忙拉架:“两位,两位别红脸! ”
顾芝棠坚持了一会,见陈蝉没有低头,又不便冲他发火,转身摆手:“走吧,让他们都走!普天万民,却不为国鞠躬尽瘁,我看我们辛辛苦苦守这城,也是白守,他们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干脆直接冲崔俨投降算了!”
那小哥见他松手,迅速跑开,不多时,广场上便走得空空荡荡。
陈蝉心有不平:“你别说气话。”
顾芝棠甩掉他的手,片刻后,抹了把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我不想针对任何人,我只是,”他旋身,朝一旁的石台踢了一脚,“从下邳至此,我们从来没赢过。”
陈蝉理解他的心情,付出了许多,却没有回报,是个人都受不了,尤其如此反衬,更显得他们的努力一文不值。
顾芝棠吐出一口浊气:“霜质,你懂我的,我可以接受他们怕死怯战,但我不能接受他们逃避责任,在这种时候想的还是钻空……”
“喂——”
话没说完,背后忽然有人朝顾芝棠叫喊,陆陆续续,两侧传来脚步声。
顷刻间,风亭县的百姓又回到了广场上,他们当中有人嚎啕大哭:“死就死吧,我们祖上数代扎根于此,这是我们的家啊,能逃到哪里去呢?去了也只能当佃户,被人欺负,这天下哪里有容身之所?没有!根本没有!”
顾芝棠不免心软,想起刚才那一番气话,不迭道:“经此一役之后,陛下一定会大赦天下的。”
“真的吗?”
“真的,如果没有,我第一个去替你们砍了皇帝的脑袋。”他眼里不禁闪烁着泪光。
第100章
翌日傍晚, 城下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李固前来劝降,他身骑高头大马,衣冠整洁,仿佛昨日的战争只是臆想的笑话, 林豫让见他全须全尾还有脸回来, 行伍多年,如同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站在门楼上怒不可遏大骂, 又冲他啐了好几口, 士兵们纷纷仿效, 李固恼羞成怒离开,走的时候说了不少难听的气话。
城中流言四起, 士气因此更加低迷,毕竟连长官都已投降, 人心怎能不浮动。
陈蝉又穿上了皮甲,和顾芝棠一起接替叛逃的李固守卫风亭冶, 换防的时候,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从远处独自驰来, 顾芝棠以为李固去而复返,正要引弓, 先宰了这个贰臣,却发现,来者一身精钢银盔, 横刀立马,气势凛然,犹如巍峨高山。
“城头上的可是林曲长?”
陈蝉闻声浑身一震, 霍然闪身,藏在顾芝棠身后,顾芝棠眼睛微眯,盯着那张比想象中俊美朗逸的脸,明白过来——崔俨竟是单枪匹马亲至。
他顿了顿,应道:“是又如何?”
“在下无意对付城中百姓,只为求取风亭冶所,所以才派这儿的父母官前来,孰料竟生了误会,左思右想不如亲自来一趟,以证诚意。”
崔俨拱手,眉宇间难掩照人的光彩。
陈蝉几次想要开口,顾芝棠忙紧握住他的手,他便在对方手心里写字,要他替自己说话。
顾芝棠眉头微皱,却没有多嘴,依着那几字质问:“崔将军不是号称围而后降者不赦吗,听说你夺取兖州时曾坑杀数万俘虏,如今风亭县被围,即在你掌中,我等岂会引颈自戮?”
崔俨目力极好,虽辨不出面孔,但也注意到顾芝棠背后的影子,只以为是刺客,便紧着□□,随时防备暗杀,并未多想:“不错!做过的事,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但兖州是兖州,徐州是徐州,兖州大事未竞,我一无粮草,二无根基,控制不住降卒,不能承受哗变之风险,不愿蹈数十年前秦宣昭帝淝水覆辙,不得不为。”
“而目下我有强兵,你们却只有区区百人,留下你们也不会改变既定的事实,我又何须为难?何况楚国大势已去,直捣长江不早当晚,已无徒增杀戮的必要,来日还望诸君共建江淮。”崔俨顿了顿,眼中浮现哀伤:“我曾经对一个人说过,杀人是为了救人,此话并非妄言,因此杀人并不是无可无不可之事,不该杀的时候,我崔俨绝不滥杀无辜。”
“诸位若是不信,淮安城下,大可眼见为实!”
“什么?淮安已经……”
士兵中炸起不小的骚动,不论城中百姓,单说他们守在这里,不过是吊着一点希望,等淮安内乱止息后,能派精兵良将前来驰援,可眼下听他的意思,淮安已经自身难保。
几个士兵火速奔去告知林豫让。
此言一出,连顾芝棠也是一愕,但旋即便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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