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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异样的感情击穿了顾芝棠的心,过去他对陈蝉只有知己之义,没有慕艾之情,但今次却生出别样的情愫——
他爱陈蝉,不爱过去恬淡平静的他,却爱如今饱经风霜的他,就如眼下,两个人像抱团取暖的两只小动物,而就在刚才那一念间,让他为陈蝉去死,他也是愿意的。
旗杆摔折在身后,旌旗脱落,巨大的楚字罩在了两人头顶,崔俨一骑当先,高喊:“敌人军旗已断,跟我冲!”
陈蝉蓦然抬头,不见窦先,便知道偷袭已经失败,眼泪不自觉汹涌而出。
“是,是我想的那样吗?”他浑身狂抖,几乎抓不住顾芝棠的手。
“失手了,我们半路遭了埋伏。情报有误,他们的人比我们想象中要多,且装备精良,窦校尉拼死掩护我突围回来送信。”顾芝棠语气沉重而森冷:“我们怀疑,攻打小叶关,意图夺取淮安的是崔俨的主力部队,而寿春,实际上才是障眼法。”
天亮时,小叶关首次被攻破,军民群起,于巷战歼敌,敌人潮退,李慎重伤,安希回防,重新据守北门。
不日,庞子礼在军阵中立杆,曝尸扬威,窦先虽然没成功,但以同归于尽的代价,转而在困局中袭击了对方的粮草队,暂时拖住了崔俨进军的脚步。
崔俨回营时,庞子礼的弟弟庞子登正在包扎伤口,说:“老哥,你差点可见不着咱了,没想到敌人军中还有如此勇气可嘉之人,他这视死如归的一击,让我想起了荆轲刺秦,唉,不仅毁了粮草,差点还被他得手。”
说着,便要跪地朝崔俨请罪。
庞子登手持一柄大槊,擅长马战,不便应对刺杀,为了赶路,一身轻甲再无旁物,谁能知道,窦先送同袍突围后,身中数刀,朝着背离小叶关的方向逃奔,会突然杀个回马枪,以肉身做最后的绝杀。
庞子礼叹息:“是你的武器不行。”
崔俨赶忙将他的手臂架住,顺势把自己的军匕给了他。
庞子登可不敢要:“这样的好刀,恐怕再找不出第二把。”
“要是崔公那柄白虹还在就好了。”庞子礼不禁脱口道:“陨铁所制,吹毛断发,削铁如泥!这样一来,阿登你拿着崔将军的匕首,而崔将军身怀白虹,就几乎没人能在近身刺杀里胜过他!”
崔俨摇头叹息,他爹解甲回京,就带了这一把武器防身,不还是被刺杀了,可见天下没有万无一失,武功唯快不破,最顶尖的刺客,只要能在他拔刀前动手,就输了。
“看我这张嘴,是我不该提这件事。”庞子礼瞧崔俨神色哀戚,顿时反应过来,忙招来手下,汇报攻城的情况。
两战之下,他们折损了千五百人,楚军减员至少五百以上,但对方才多少人马,他们又多少人马,一个小叶关,统共还不足千人,却是比下邳彭城还难打,这是远远超乎他们预料的。
还有水下那从未见过的武器,也不知是什么邪术妖法……
崔俨黑着脸问:“毁船那玩意找到了吗?”
“我们的人下水只捞到一些破皮革片,里头包着的东西都被水冲走了。”庞子礼点人去取,庞子登却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问:“什么东西?”
“……非常厉害,我们的船一碰见,就散架了。”庞子礼给他解释,又把今夜他们如何派船诈取水关,实际主攻北门的策略说了一遍。
崔俨忽然叫住他:“你是说,艨冲上的瞭望手看见,他们的人也差点被炸翻?”
“对,河边不少楚军都差点失足落水,那威力实在是……”
“这东西应该是才做出来的,制作的人就在城中。”崔俨踱步,脸色越来越黑,赤马舟上的弓箭手都死了,唯有后方楼船的水军亲眼目睹,那描述中的波涛汹涌,船只解体,四散碎裂,星火飞溅倒是神似从前他见过的烟花,会不会是那位不灭大师,按阳朋所说,他的行踪多见于江南。
他当即下令,全军整备,围而不攻,等待粮草送达:“子登、子礼,必须拿下小叶关,最好能生擒关内的人。”
庞家兄弟领命,庞子登复又道:“对了,将军,末将还有个不情之请。”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庞子登愕然。
“他是位可敬的对手。”崔俨拍拍他的肩,要他安心养伤:“等拿下小叶关,以军礼厚葬窦先,全军默哀。”
——
接下来的十日,崔俨方又发动了第二轮第三轮进攻,水关和泗水接连失守,李慎作为此地职级最高的军官,连去三人,向淮安求援。
城中守备已无力迎战,崔俨整军,彻底包围关城。
所有人皆被困在关城之中,粮食日日消减,然而淮安没有救兵前来,消息全断,众人心里皆生起不好的预感。
顾芝棠忍不住咒骂:“淮安守军干什么吃的?”
城中已经没有足够的材料,眼下也无法再采集材料,只能就着百姓捐赠的和仓库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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