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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内应不是吗?”
崔俨没有反驳。
崔仲宣当年的为人,还是有不少人佩服的,想着能说服一个是一个,如果不能说服,也希望他们在城破时不要出面阻止,他不想与之为敌,也算全了昔日父亲的交情。
当然,这奥区神皋一样的建康,仍存着凡俗剪不断理还乱的七情六欲,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人,需要去见上一见。
片刻思忖后,崔俨点头。
“准了。”
——
时间回到当下。
天明时分,内侍于城楼宣旨,皇恩浩荡,是以怜恤百姓,要接纳流民暂避祸端。
陈蝉听着那些诘屈聱牙的溢美之词,就知道这里头必然暗藏目的——说到底,建康临危,若天下离心,只会加速太阳的坠落,此刻显示周公吐哺之心,庇护子民,并趁机慷慨激昂宣誓,也能提高建康内外军民的士气。
果不其然,崔俨昨夜登陆燕子矶后遭到第一场挫败,军报在此刻传来,钟山下,喧哗和呼声迅速如海浪淹没四野。
陈蝉露出了些许迷惑,想不明白燕子矶和京口既已失守,何处能叫崔俨马失前蹄。
但他来不及深思,就随着激奋的人群,顺着玄武湖,走入了北篱门。
温世澹脚步快他些许,此刻已换作短打,俨然一副江湖食客打扮,入城后一刻不停穿过东门桥和清溪往南,到百官府舍,叩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
就在他拉起兜帽的时候,陈蝉被人推得趔趄,正下意识寻找“罪魁祸首”,确定是否为熟人在给自己提示,就蓦然看到正前方斗篷下抿起的唇线,格外熟悉。
……是他吗?
陈蝉追了两步,那人却没有要停留等候的意思,转瞬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看错了吧,怎么会那么巧,就在建康碰到什么人呢?陈家人还全在天牢里蹲着呢,这种时候只能撞鬼。
正当他失意回头,不想,又撞上一堵肉墙。
“公子,是我。”
熟悉的男声在耳边炸起惊雷,陈蝉不由瞪大眼睛,名字就要脱口而出,楼一一把捂住他的嘴巴,指了指城墙根下,示意这里人多眼杂,怕给人听了去,而他身后,又露出两个圆圆的脑袋,正是陈稚和解骏。
第110章
几人走到僻静角落, 不等陈蝉开口,楼一已经一五一十交代起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那晚崔俨的前锋袭营,幸好解骏睡得浅,听见声响, 叫醒了大部分人, 一块趁乱逃了出来,我担心你的安慰, 就往断渠去, 在那里遇到了稚少爷, 才知道你被洪水冲走, 我们沿着河道分头寻找,又为乱军冲散。”
陈稚几次想要插嘴, 都被陈蝉的无视挡了回去,他嘴巴多, 惯会添油加醋,说起来就没完没了。
“解骏和我碰上了, 他掩护我离开, 你们该知道我没事。”
“就是掩护才要命!”
楼一激动得气息急促:“解大哥引开敌兵去找你, 却只见到宗纶和王炽的尸体, 他又追踪了一阵,发现崔俨的主力军队和你离开的方向一致, 我们都担心你被姓崔的抓走,但却不敢贸然混入军营,只能抱着侥幸, 跟着逃难的流民一路南下,可到扬州,依然没有你的消息。”
“后来, 听说淮北有人占山为王,到处劫杀流民,以那些荒村野寺为据点,我们,我们……”他说着,语调越来越沉重,语气也越来越微弱,“我们都绝望了,甚至盼着你被姓崔的抓走,总比死在哪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要好。”
陈蝉眼眶泛红,数月的苦涩和心酸齐齐涌上心头,想到他们为自己也是连日担惊受怕,便抬手拍了拍楼一的背。
“……没事就好。”
楼一一个肤黑个高,挺拔健壮的大汉,竟差点当街抹眼泪:“……公子你没事就好,真的太好了,我一路和菩萨佛祖请愿,哪怕用我的阳寿换你的平安,我也愿意。”
陈蝉厉色道:“你胡说什么呢!以后不许说胡话,将心比心,如我以我的健□□命为交换,你心里可会好受?”
楼一马上缴械投降。
解骏见他俩主仆情深,心里也涌起一股暖流,他本是陈家招揽的部曲,和奴仆佃客不同,并未卖身,只拿钱办事,北去凶险,南归艰辛,九死一生的事时常发生,而陈家这棵大树已经倾倒,救人宛如无稽之谈,他难道就没想过离开?
不,他想过很多次,至少现在,他并不后悔自己的坚持。
莫说伯乐难求,知己亦难求,他便以目下年岁最大的长者自居,暂且要他们放一放别后重逢的感情:“好了,现在不是伤怀感动的时候,既然三公子平安归来,我们也都入了建康,接下来的事便要好生计议。”
“对对对!”
陈稚急忙点头:“谢天谢地,谢谢那位崔将军陈兵长江天堑,朝廷防备细作和刺客都来不及,咱们的通缉令早已撤了下去,我才设法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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