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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附近的村镇。”
公安在江陵城以南,真论起来,倒是比云梦泽还要近些,快马一日完全足够来回,实在不行,就在公安住一晚。
陈蝉坐在马车里,支着下巴想,阳朋三番五次提及,且次次都很认真,左右无事,自己也没有泼冷水的必要,便打消了游说的念头,且去一探究竟。
他放下车帘,靠着车壁正准备假寐,忽然感到不对劲,又一把将帘子扯开。
他没有看错,地上的泥点子竟真的在震动。
“到了,我看到村……”
阳朋的余音卡在喉咙,而后,他不假思索从车辕跳进来捉陈蝉的手,两人一起滚下马车,江岸的泥路整块下陷,四分五裂后没入水中,老马失去平衡惨烈长嘶,被沉甸甸的红木车厢拖拽着,迅速为滔滔江水吞噬,阳朋向西北望了一眼,应是长江支流松虎河决堤了。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决堤呢!
阳朋顾不上说话,拉着陈蝉就跑,公安本就水系丰富,湖泊遍地,又紧靠长江,如果真发大水,后果不堪设想。
想起昨晚蔡勉的话,他心里一空,更加烦乱。
“怎么这么大的水,不是说这几天才下雨吗?”
“今年天气异常闷热,上游雨水充沛,长江及支流近冬也没有明显的枯竭,蔡勉接到的是都水使者的报信,我想,人应该是从益州过来的,雨云自西向东,过了益州,现在到荆州了。”
陈蝉紧了紧身上的薄斗篷,沉声解释,往年今日,他手炉不离身,屋里还得加两个炭笼手脚才能勉强暖和,但今年来荆州走这一趟,不仅旧病未发,风寒也一场未着,但这并不是个好兆头,天气反常,人的戒备又松懈,反而容易酿成大灾。
环顾四周,好在江陵附近无山,不用担心滑坡,但坏处是平原一望无尽,根本没有高地供人躲避,于是他当机立断冲阳朋道:“走,往村里去,靠水吃水,有村寨的地方应该有船。”
但水势浩大,间不容发,几乎在他说话的瞬间,两人脚下的土地龟裂,竟被漫上来的水切成孤岛。阳朋急不可耐要涉水,陈蝉看了眼激流,直接赶人:“你接着往前走,找到船再来找我,没必要下水。”
他在江淮什么没有经历过,横穿战场都能大难不死,这点困难算什么,他撂下话,不给阳朋反悔的时间便往两侧坡地跑,尽量寻找树木等可以护持的掩体。
阳朋把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全扒了去,轻装简行咬牙往前冲。
陈蝉等了两个时辰,水不见退,天却忽然捅了个窟窿,雨水如柱,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明明该是日头高照的晌午,却跟夜晚一样昏暗,他不敢松懈,两手圈抱着树,随树根摇晃不止。
风雨里,他浑身上下早已湿透,一头的青丝沾上泥泞,纠缠打结,而斗篷无法御寒,冷风呼呼灌入衣袖,他不由地打了个喷嚏,眼皮愈发沉重。
就在这时,远处一豆大黑点正在乘风移动,依稀能辨别出船体轮廓,陈蝉以为阳朋归来,强打起精神呼喊,对方却充耳不闻,向着公安县城去。
陈蝉叹气。
怨念说不上,只是觉得可笑,如果阳朋让他去见的那个人当不起他冒生命之危,等安全了以后,他一定要把人捉来揍一顿。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失笑,这两年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何曾想会在老朋友手上栽跟头。
不过人生本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芸芸众生,谁能真正把握命运,要不怎么说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个先来,陈蝉自我暗示,把心揣回肚子里,却忽然发现那艘船去而复返。
嘿——
船身越来越清晰,舱体还未靠近,一道人影已从甲板飞了出来,一手抓胳膊,一手揽腰,将陈蝉抄了过去,陈蝉望见对方的侧颜,结结实实松了口气。
“我们上公安县报信,水汛急报,要不是我出舱看了一眼,坚持回来救人,恐怕你这次就要交代在这里。”
游方雁数落着,终于也轮到陈蝉大气不敢出。
“什么天气你们非要出门?什么人非要这个时候去见?就算去见,怎么一个护卫也不带,你只身一人,那阳小侯爷总能跟蔡刺史索要吧!”
别说,当着这么多人,这还真无法回答,说出来也不怕笑话,连陈蝉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见什么人,现在阳朋也失踪了,放在旁观者眼里,就更不能理解。
“就是见天王老子也不许去!”
为了抢时间,救人的同时,游方雁令人乘坐艨冲快船,先一步赶去了公安,见陈蝉一路沉默,只当他自知理亏,哑口无言啊,于是拍板,就带他去水师驻地避祸。
陈蝉谢他还来不及,被他教训两句也是应该的,回首今早他和阳朋的冲动之举,确实像中了下降头的邪术,于是他换了衣服,安心的待着。
船停靠岸,荆州水师大本营,这个郑泉之和白秋川费尽心思想要混进去的地方,就这么给他长驱直入,关键是辕门前,竟无人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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