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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又如何担得起对上峰家眷见死不救之名?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她闭上眼睛,一脚踩在了栏杆上。

    “都别过来!”

    狂风之中,所有人都被这短短四个字震慑住,唯有游方雁充耳不闻,铁了心向她靠近,她不得不指着游方雁,说:“你再过来一步,妾就从这里跳下去!”

    决然的呵斥拦住了游方雁的脚步,愁红惨然大笑,缓缓抬眼四望,心道,雁子啊,你现在还不走,不知道身前就是地狱吗?你看那挤在火光与黑烟中的脸,像不像东传佛教里所说的地狱恶鬼的群相?

    她已无暇分辨,郑家得胜、陈家得胜还是裴广宗翻盘,蔡家一朝错子满盘皆输,是大势已去,蔡勉既不愿走,她也不走吧,黄泉路上好作伴呢。

    她冲蔡罡看了一眼,以眼神恳求,游方雁能带他离开,能在她死后,保下无辜的侍女。

    蝴蝶从天空骤然飞落,万籁俱寂,慈悲剑在地上拖起一道火花,又怆然落地,游方雁拂开人群,不由瞪大眼睛。

    “不——”

    游方雁踢剑开道,愤怒地冲向楼阁,却没能接住黯然破碎的蝴蝶,他双膝一软,跪在血泊里,手中无刃,背后无人,在这最不设防的时候,混迹在人群里挑事的先锋,手腕红绳一振,持刀刺向他的后心。

    锵啷一声刀落。

    游方雁迷茫地回头,竟看到了手持利刃,满身鲜血,正大口喘气的蔡勉。

    苟且偷生了一辈子,只能窝窝囊囊当个寄情方物和美人的傀儡的蔡勉,砍翻了裴广宗安插在百姓之中的人,他把慈悲剑捡了起来,插在地上,挡在了游方雁和愁红的身前。

    “是刺史大人!大人来了!”

    当下便如滚油里倒入沸水,炸开了锅,振奋的,畏葸的,愤怒的情绪铺天盖地,个人的意志已不再重要,血色交映中,在场的人无一能得幸免,所有人都只能背水一战,再不分敌我。

    很快,一马当先的蔡勉就被百姓团团围住,有人撞了他,有人护着他,有人踢了他一脚,有人拿刀子捅他,但他不知道对他动手的是不是真的百姓,这里头有各方的细作,还有裴广宗的杀手浑水摸鱼。

    他可以出刀,但每当他抬起头时,看到的都是一张无辜的脸,他无法分辨,就如同这世间的黑白与好坏。

    周围的人逐渐清醒过来,不断拉住身边杀红了眼的同伴,他们不是来讨个说法的吗?不是要求刺史交出贪腐的官吏,对军队恶意补兵,以致竟陵民|乱被惨烈镇压的百姓要一个说法吗?怎么会是现在这……

    “刺史,刺史死了,死了啊!”

    众人一哄而散,推搡着肆意踩踏,蔡勉想躲,却无力躲,如球一样被踢来踢去,蔡罡就在附近,向他伸手,但他被捅了一刀又一刀,身上千疮百孔,只能看着捅他的人被游方雁和蔡罡相继砍死,而后者也在昏乱中被砍了数刀。

    最后,蔡勉膝盖一软,伏在了地上。

    无数双脚从他们身上踏过去,淹没了蔡罡,也淹没了愁红,游方雁握着剑站在人群里,被几个百姓架住:“我认识你,你是城外带兵治水的那位少侠,你别过去,没看到刺史大人死了,小心赖你身上,快跑,快……”

    呼——

    一把刀砍了过来,说话的人矮身躲开,官兵和他怒目对视:

    “他是那个低贱的江湖人,和这些暴|民是一伙的!”

    游方雁暴怒,用剑鞘将人抽飞,所有的官兵都戒备地望着他,百姓们则怔怔地不知所措,更不知道该不该以此欢呼。

    “雁,雁子啊!”

    血从愁红的嘴角向外涌,破碎的内脏和呕吐物混在一起,游方雁如梦初醒,滑跪到她身边,想将她扶起,碰到她脆弱的身体却不知该从何下手。

    “阿姊。”

    “雁……即便到死,我们也只是尘泥。”愁红的手无力垂下,眼珠逐渐失去色彩,视线定格在昏暗的天空中,再没有阖上眼皮。

    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摆脱妓|女的贱籍,当上刺史夫人,可惜到死都没能如愿。

    游方雁把手按在她的眼睛上:“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和我相认的吗?”

    身前的人没有说话,也再说不出话。

    闭上眼的一瞬间,眼泪失控地淌至下巴,游方雁面如死灰,喃喃地念着愁红的名字,恨意逐渐入骨。

    一口一个贱民,郡望堂号,出身来历就那么重要吗?都是人,凭什么凭身份可以决定生死?凭什么是这样一群人决定他人的生死?如果这世上非要有人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为什么不可以是他!

    苏傕盯着蔡勉的尸体,心里还未完全接受他的死亡,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控,他带来的人以护卫他的安全为责,方才混乱之中,只能以自保为上,谁都没想到蔡勉会如此奋不顾身。

    此刻,他想要善后,但几名官吏排众而出,挤到他的身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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