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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船上士兵持盾,弓箭手列阵,还有人早早备上水,只怕投来桐油鱼脂。
陈蝉冷冷下令,在东西还未靠近时,示意弓手将起于水面射落,并不理会对方的挑衅,继续以火箭床弩,拉远与郑泉之的距离。
尽管陈蝉已经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论是出现陈岱的随身之物,还是出现孔昼的印信钤章,都不可信,但仍不免被其吸引。
布包散开,当中滚落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全军哗然。
陈蝉向后退了一步,几乎退到靠近舱门的船舷边上。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是驻守荆司交接关防雷骑的守将。
人头砸入水中,陈蝉浑身发寒,胃里一阵翻涌,就在这时,船沿上探出一只手,用力一撑,飞上甲板,刺向陈蝉的后心。
郑泉之脸色阴沉,把手撑在膝盖上,屏住呼吸,等待消息。
陈蝉龟缩舱内,重重保护,难以得手,必须将他引出来,只要其身死,荆州水军立刻就不成气候。
“公子!”
赤马舟撞过来,楼一投索,钩住大船上攀,憋着一口气将陈蝉撞倒在地,自己挡在他身后,手肘部挨了一刀,同船之人则趁势引弓,将刺客射落水中。
陈蝉翻身爬起,一边给他包扎,一边问:“解骏呢?”
楼一脸色发白,攀着他胳膊的手不禁用力:“公子,出事了,解骏接到司州过来的书信,已经赶回巢湖了,他让我来,就是跟你说……”
不等他话落地,陈蝉打了个寒噤,话由敌人来说,陈蝉是坚决不信,但眼下看来,并非用计,就不得不信了。
士兵和将领以他为支撑,他一动摇,荆州水师立刻阵脚大乱,左翼汇合的船只中,竟然还传出蔡勉已死的消息,士气大减,各家都开始另起打算。
陈蝉不语,绷着脸回望郑家战船的方向,传令退入江口,郑泉之紧咬不放,果真东渡,陈蝉与之且战且退至云梦泽章华台遗址,被其两面合围。
长江上火箭如蝗,火光冲天,在这个火药尚未普及的冷兵器时代,只能依靠火攻。
陈蝉临风抚舷,斗篷猎猎作响,楼一立在他身侧,掺住他手臂,掌心里具是冷汗,不远处,三艘大船阻其退路,更有冲舟,迅猛地朝他们冲撞过来。
“转舵!”
轰——
小船如蚁,架设着尖锐铁器不要命地冲击,而楼船高大,难以摆尾,在箭雨中艰难的摇摆,楼一几次劝陈蝉入舱,都被他坚定地拒绝,他明明瘦弱地像一根细竹,但任凭狂风嘶吼呼啸,都不能轻易将他弯折。
水军将官们自身难保,大多生出投降的心思,出派的代表瞧见这一幕,都欲言又止,纷纷掉头回到自己的船上继续抵抗。
“再撞——撞——”
船体开裂,江水倒灌,下层的船工人仰马翻地向外舀水,甲板上的军士来回奔走,朝小舟射箭,企图阻止,结果转头自己却被流矢穿心。
“继续,他们的船就要沉了!”
剧烈的震动使得陈蝉脚步趔趄,但他反手撑住楼一,目光仍炯炯盯着江面的动静。
巨舰在江上分散,如星罗棋布,每一处都在交火,围剿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须臾后,一艘赤马舟破浪而来,郑泉之身披铠甲,手持长戟,面容冷峻,眼尾却微微上挑。
群龙无首的荆州水师只是草台班子,没有一个身经百战的主将,更如一片散沙,他承认自己在机谋权术方面逊于陈蝉,但论起打仗,还没几个人能力压他一头。
“喂——”他身旁的裨将喝道:“我家将军说了,举旗投降吧,还可留你们一命,大家坐下来好好谈谈。”
陈岱狡兔三窟,建康都能死中求生,就怕孔昼不能尽快结束司州的战斗,又夜长梦多,为此,郑泉之并不想陈蝉就这么葬身鱼腹,留他为俘,万一事变,还可谈判。
所以,他要登船擒人。
但陈蝉不为所动,抓起脚边的弩机,对着赤马舟上说话的人就是一箭,冷箭穿过桅杆,顺风擦过他的脸颊,扎在船板上,他哆哆嗦嗦地咬了舌头,囫囵地说不清一句完整的话。
“怕什么!”
郑泉之把手落在裨将肩上。
随后又是一箭,郑泉之单手劈落箭头,抬首怒视,陈蝉正迎风冷笑,他忽然发现少了什么,仔细一瞧,是他身旁那个僮奴不知所踪。
楼一消失了,再出现时在船尾,正组织士兵发动某样装置,陈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用他先前的手法,引开了他们的注意力。
郑泉之夺下身侧发怔的传令兵的旗帜,亲自打起旗语,让两侧大船上的弓手对准楼一。
但还是晚了一步。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一簇流星从天空飞过,郑泉之半眯着眼,追随它的轨迹,陈蝉冷酷地侧目,注视着一道道发机飞火,朝着一艘己方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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