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对于白秋川的指摘,陈蝉无可否认,他早已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也不完全属于旧社会的土著,他是时间夹缝中的异类,但一切并不矛盾,因为人性本就复杂,就如他在瑕丘最后那一晚和崔俨说他想救人,是真的,想要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也是真的,但没有能力实现时,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必须以身趟过黑暗。
也许这与崔俨曾说过的——杀人是为了救人,殊途同归。
想到这里,陈蝉笑了起来:“你再骂我两句吧。”
“我才不骂你呢,骂你反倒让你解脱,不让你解脱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陈蝉,我一定会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向绝路。”
白秋川在背后歇斯底里大喊,但陈蝉已经不在乎,他慢慢隐入黑夜,今晚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两人分道扬镳的长街拐角,闪过一道黑影,裴广宗并没有离开江陵,逃亡是放出去的假消息,也是下下策,胜负未分,他怎么敢把数十年的基业拱手相让。
没想到他赌对了,竟能撞见如此有意思的谈话。
头上的风扯了扯,一个手系红绳的年轻男子落地,半跪在他跟前,向他汇报:“游方雁确实正往刺史府赶。”
裴广宗抬抬手:“你也去,混在那群暴|民之中,你知道该怎么做。”
江陵城中,更夫的尸体横在街旁,报信的官差被杀害在暗巷的角落,被煽动的百姓围住了府衙和刺史府,叫嚷着,要让刺史大人交出典签,并释放竟陵一战中被俘虏的无辜百姓,抓捕借水患发财的贼人。
或许最开始的企求不过是正义的彰显,但渐渐的,在诉求不得满足之后,百姓被浩大的声势裹挟着,从彻查补兵真相,已然转向打倒蔡家,还复武昌王之明治。
但曾经穷兵黩武的武昌王真就是合格的领袖吗?恐怕也不见得,只是时间给予美化,他成了没有选择之后的唯一选择。
游方雁望着熊熊烈火,义无反顾冲进刺史府,门前的百姓正和府兵动手,那些人见他从人群中独身而来,将他视为同类,伸手阻拦,游方雁用未出鞘的慈悲剑挑开了他们,他们便立刻将他和世家打作一伙。
“你快去,我帮你顶着!”左廉带着一帮兄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将他与激愤的百姓分隔开。
游方雁深深回望一眼,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就算这一刻,陈蝉拿着铁证站在他面前,他也会舍人情,保左廉一命吧。
原来这就是被人承认,被人追随,被人拥护的感觉吗?
他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宝剑,越过第一重防线。
曾经富丽堂皇的刺史府,烟熏火燎之中,渐渐失去它的光彩,游方雁在慌乱的僮客中搜寻愁红的踪迹,唯恐她会打扮成侍女的模样逃难,那样他们很可能会再一次擦肩而过,但可惜的是,他并没有找到那张熟悉的脸,反而先和蔡勉留在外院的食客和办事的属官撞上。
平心而论,他不会对门外倒戈的那群乌合之众产生任何的怨愤,即便是自己,也常常被片面的声音操控。
于是,当那群小吏与他打招呼时,他顺势拜托他们,尽量和平解决这一场争端,找出混在人群里挑事的刺头,而不要以疯狂的武力,直接对付外面手无寸铁的百姓。
“别听他的,他就是个商妇贱种,不然外面那些贱民凭何放他进来,他根本不会和世族一条心!”就在这时,裴广宗安排的人赶到,趁势点破游方雁的出身:“不信,你们自己问问他,敢不敢原原本本,老老实实告诉你们他的出身,他的郡望堂号?”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游方雁身上,令他如芒在背。
“……游少侠?”
有人低声询问。
游方雁咬紧后槽牙,此刻并非论理的好时机,这些人分辨不清真相,但从他默然的态度中,已经有了倾向。
他们摇了摇头,表示不再配合,游方雁也不愿耽搁纠缠,谅他们也无法在武力上阻拦。
可他才迈出一步,就听见身后有人高喊:
“我方才打城中来,亲眼目睹他们趁乱抢烧,恐怕诸位的家中已遭洗劫,这些贱民,一个都不能放过,须得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第173章
陈蝉在水师大营附近找见提前跑路的阳朋, 并从他嘴里得到了一个坏消息,那就是郑泉之已经先一步领郑家军进城,因此他须得争分夺秒,加快脚步。
“你都出来了, 要不跟我去避避风头。”阳朋苦口婆心地劝。
然而他非但没能成功游说, 反而被人家撬动,把自己搭了进去, 陈蝉冲他撂下一句:“正好, 你有马车, 帮我运送一些东西。”说罢, 他塞给阳朋一张字条,又用力推了一把:“快去!”
阳朋头皮发麻, 呆立数息才恍然喊道:“喂……”但陈蝉头也不回,他只得跳上马车, 抄起鞭子猛地一挥。
风被劈开,融进了细碎的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