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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这样对他!凭什么!他想杀人,他只想杀人!
去他的社会主义!
在那一瞬间,怒火焚烧理性,现实压倒了他从小树立的现代思想,做古人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他要报仇,为陈岱报仇!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蝉儿!”
营帐里的惊呼和汤匙瓷碗碎裂的声音传出来,崔俨掀开大帐,风一样冲了进来,陈蝉却发痴一般看不见他,在虚空里索敌。
“他怎么?”
仇道微心疼地摇了摇头,这些日子她也在用救死扶伤,昼夜辛劳来麻痹自己,此刻陈蝉一发疯,连带她心里的哀恸一并迸发,竟也是蹲坐在地上,抱着碎片哭起来。
崔俨当即大臂一圈,要将陈蝉按回榻边,但陈蝉一抬头,那脆弱而可怜的眼神,深深灼伤了他的灵魂,连他一个见惯杀伐,必要时刻上战场亦可手足父子弯弓的硬心肠,也长出了慈悲心,他忍不住用拇指去擦拭他发红的眼睛和挂着泪水的眼睫,但陈蝉却呼了他一巴掌。
“蝉儿,蝉儿你冷静点!”
陈蝉拔出他腰上的白虹,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架势,崔俨几乎迎着刀口挡上去,将失控的他抱住:“蝉儿,你要克制,不然你会后悔的!”
话一脱口,崔俨不禁愣了一瞬,陈蝉冷笑,笑得泪水几乎要模糊视线:“克制?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太好笑了。”
“笑,你想怎么笑就怎么笑,但你乖乖吃药,不要伤害自己好吗?你现在这样子,我怎么能随便放你出去。”
“哈哈哈哈,笑?人世难逢开口笑,我只有恨,只有恨!”
崔俨仍旧抱着陈蝉不撒手,他感觉不到怀中人的愤怒,只有深深的自责留下的内伤,和难以掩藏的恐惧,颤抖以及排斥,崔俨怕把他勒死在怀里,稍微松开一些,陈蝉避开他的视线,只留下一张憔悴的侧脸,他腾出手去扶他的脸,不自觉脱口:“……连我也恨吗?”
陈蝉僵直不动。
“蝉儿,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那么排斥我?为什么那么害怕我?是不是我以前……我以前对你不好,是吗?”
陈蝉忽然激烈挣扎。
“陈蝉!”崔俨箍着他的手臂,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如果我以前对你不好,就罚我今后为你吃遍人间的苦,流尽一生的泪。”
陈蝉逐渐停止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而后任由他抱着,空洞无神地凝视着前方,就在崔俨以为陈蝉已经平静下来的时候,陈蝉忽然猛地推开他,走出了营帐。
人死不能复生,也没有回头路走。
急雨骤停,天架飞虹。
不少士兵在营帐外驻足,冲着天空指指点点,年长的老兵在他们的头盔上拍了一把,大声呼喊:“蝃蝀啊,是蝃蝀,快把你的手放下来,莫指天弓晓得不,会驼背的!”
暮色之中,天边的火烧云燃起巨浪,十几年不曾见过如此奇观的仇道微忍不住低呼,雷璋一瘸一拐走了过来,背对着晚霞,双手抱着一柄长弓和一篓银箭,弓身上刻着涅槃,箭囊上刻着无我,风亭冶所出,天下七样精绝武器,竟有一样在陈岱手里。
簌簌风来,花瓣吹到陈蝉脸上,紧贴着干涸的泪痕。
春花开了,春花落了。
有道是: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注)——
作者有话说:注:引用李煜《相见欢》
第186章
“成将军, 你快去看看吧,曾将军拦不住了!”
裨将前来喊人,陈蝉叫崔俨成羽,大家也不知道他姓什么, 想当然以为姓成, 久而久之,军队里见他都这么招呼。
崔俨正排兵布阵, 分析敌情, 忙问:“出了什么事?”
“公子他……他要带兵出去, 正在校场点兵呢!”
陈岱的死讯传来后, 军中情绪低落,愤怒与哀伤交织, 士兵多少有些躁动,陈蝉乃陈岱胞弟, 只要他一心复仇,振臂高呼, 响应的人绝不在少数。
崔俨惊得一身冷汗, 拨开整备的士兵, 逆流而进, 在军鼓架下见到陈蝉,他穿着陈岱的旧武袍, 背着涅槃弓和无我箭,正踩着马鞍上马,眼神坚毅, 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可吓得他心肝乱颤,赶紧过去把人扶住。
陈蝉甩袖躲开, 他便顺势牵着缰绳,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倒着走:“你先告诉我,你要去做什么?”
“报仇!”
陈蝉咬牙切齿。
崔俨沉默了片刻,深知目下他情绪极不稳定,因而没有直接开口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先佯装同意来瓦解他的警惕:“你要亲自去追击敌军?好,那我给你牵马!”
陈蝉深深看了他一眼,崔俨没有二话,干净利落地带他出了辕门,路上遇见好几个将军,其中包括欲言又止的曾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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