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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加官进爵,几乎开了当朝先河,是安抚,还是收买?自己若受之,能与朝廷达成一时的缓和,解决眼下危急,可江南各世族,郑钦,抑或是长江以南的桂林王,又如何看待?会否将他作为朝廷犬牙,联合灭之?
退一万步,外危既解,但这两州之地的人,就会臣服自己吗?当初他自请前去荆州,合肥可有许多人站出来反对。
千头万绪,哪里是那么容易应付的。
因而,陈蝉忧心忡忡要送阳朋走,阳朋说不过他,开始耍赖:“好蝉儿,别赶我走成不成,你这里可比别的地方有趣得多!”
“有趣是可能丧命的,你不走也得走。”陈蝉耐心殆尽,带人亲自押着他上路,送其离开居巢,回到庐陵。
阳朋逗留此间太久,荆州及司州皆有其身影,孔昼和陆攸只要获取到足够的情报,很快就能从荆州的乱战中复盘,发现他在当中功不可没,而武安侯历来中立,阳朋与自己私交过密,已经容易为朝廷猜忌,何况自己已无法回头,往后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何必把朋友牵连其中。
阳朋嘴皮子都快给磨破,依然徒劳无功地被架上车,恰好姚凤元归来,与他一道踏上车辕,阳朋便趁陈蝉不注意,撞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保护自己,姚凤元假装看不懂,气定神闲打坐,他只得凑过去,急切地说:“许君重金!”
姚凤元掀开眼皮瞭了他一眼:“你为何非要掺和进去?”
“我要保护蝉儿!”
“少找借口,你就是好奇心重,生怕错过了热闹,”姚凤元移开视线,落在陈蝉身上,“我不要重金,不过我也确实不打算走。”
此话一出,阳朋就跟得了圣旨一样,屁颠屁颠去找陈蝉说情,给陈蝉一手推进了马车里。
姚凤元字正腔圆,陈蝉自然听得清清楚楚,华太后薨后,此人挂印辞去灵台丞一职,陆攸对这个便宜师父的态度也相当暧昧,他不知道姚凤元在打什么主意,但有游方雁师兄这一层缘故,他始终念一分情面,若是姚凤元不愿意回去江左,随阳朋往庐陵小住,或是周游天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然,他私心希望对方能保护阳朋。
“不……”
陈蝉就要拒绝,马车突然摇晃起来,停在原地不动,他以为是车轱辘陷进水凼,起身掀开帘子,预备下车看看:“你就安心回家,我会给老侯爷书……”
“别出去!”
姚凤元冷脸按住他的手,将他拉开,同时挥袖,将马车上的矮几轰了出去。
路边冲出数人,绊马索一拉一勾,车轱辘卸下,老马脱缰,车头下沉,陈蝉和阳朋摔在一块,身前帘子飘动,姚凤元身形已不在原地。
“麻烦来了!”
不用多说也知道他们这是中了埋伏,就是不知是哪方动的手,陈蝉撑着手臂想要起身,结果衣服和阳朋身上那串丁零当啷的金玉勾在一块,他上手抓住链子两端,用力一扯,珠玉登时散落一地。
阳朋忍不住叫了一声:“我这可是……”
陈蝉扶着车窗向外爬,一把刀从外间刺过来,阳朋顾不得珠宝,抡起身边的白玉瓶就砸过去。
刀是挡住了,但却暴露了他俩的位置,数十把兵器同时扎了过来。
眼看要给刺成肉泥,车顶足音轻落,姚凤元以一敌十,推掌将蜂拥而至的刺客一齐震开:“出来!”
陈蝉当机立断,拉着阳朋跳车,姚凤元夺马,助二人上马,飞快地交代:“先走,我来追你们。”
随后,不等他们做好准备,朝着马屁股猛拍了一巴掌。
老马嘶鸣,穿过满地的尸体,夺路而出。
陈蝉垂眸,扫见自己带来的一小队护兵都死了个干净,心里清楚,对方是有备而来,且对他们的情况很清楚。
阳朋挽着缰绳,不住回头,在确认那些人穿着破烂,衣服各异后,忍不住问:“什么人啊,山匪劫道吗?”
战火肆虐的地方,有人趁机占山为王是常事,去年江淮战场就发生过好几起打家劫舍的事故,不过能发展成根据势力的却少之又少,这些人最后不是被剿灭,就是被招安。
这些日子陈蝉忙于在巢湖以北作战,倒是无暇顾及舒县,陈岱和孔昼在那边交手,恐怕波及了不少百姓,也不排除世道多艰,民不聊生而带来的起义。
“不确定,”陈蝉倒是忽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阳朋老实说:“我不会啊,我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能坐马车怎么可能徒步骑马,你当我那辆香花宝车是……等等,你会骑马?”问完,他就想自打嘴巴,陈蝉病怏怏的,问他等于问母猪会不会上树。
两人一同沉默。
“那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要摔出去了!”
阳朋尖叫,老马扬蹄,越过溪流断石,然而落地后,前方却现绝路,一棵高槐耸立路中央,他骤然闭上眼睛,陈蝉当机立断劈手夺缰,右手用力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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