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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计划进……”话音未落,他猝然抬头,发现自己正抓着陈蝉的手,而陈蝉望着他,脸上毫无血色,像被扎破的即将支离破碎的纸人。

    “不是……我们的……火药吗?”

    又是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回音在山谷中久久不绝,陈蝉顷刻间明白过来,炸药不再是他的专属,可这样的杀伤性武器怎么会落到敌方手中。

    他率先看向崔俨,崔俨摇头,以示此等机密,知者甚少,为了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许多士兵即便参与敷设,也并不知原理,而配置的时候,陈蝉采用流水线分装的方式,每个人只能接触到一种材料,更谈何泄密。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战火纷飞的风亭冶,终究成为了他一生的伤痛,不是因为那三个月里,自己与芝棠的同甘共苦因为欺骗和立场,最终被推翻,而是射出去的子弹,正中自己的眉心。

    能做到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替他保管又拿走配方的那个人!可笑啊,他从没有防备过芝棠!从没有!甚至在家族背负诬陷栽赃,成为权斗牺牲品的时候,自己想的依然是保护黎民百姓,守卫江山,可最后呢?最后换来的又是什么?

    是所有的信任,都付之一炬,他们之间真挚的感情,早就随着金石风亭葬于火海!

    ……

    半个月前,陆攸独坐中斋,怀里抱着一只精巧的檀木盒子,盒子里放着一张发黄的纸片,黑暗将他完全覆盖,他一遍一遍抚摸,手指忽然回缩,像是摸到了小叶关的血。

    “去,给孔昼。”

    最终,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唤来门外的郎官,将他从陈蝉那里偷来的图纸扔了过去:“拿去给孔都督,让他务必拿下司州。”

    ——

    “不好了,主公他,他……”

    白马十六年,三月廿七,陈岱袭击濡须口,孔昼假意撤退,以混江龙炸战船,断其后路。陈岱船毁落水,解骏赶来,拼死护送其撤退,至褒禅山下遭到埋伏,山体崩塌,无一生还,崔俨火药开路,未能救急,而后领兵冲阵,孔昼方尾大不掉,不得及时撤走,死伤惨重。

    三日后鸣金,两方休战,各自陈兵于长江两岸——

    作者有话说:最近猛猛加班,后天更

    休息的话一般在周四,有特殊情况会在作话说明,没说就是正常更

    第185章

    “阿蝉哥哥。”

    “阿蝉。”

    “蝉儿。”

    ……

    郑家纵兵侵扰合肥时, 仇道微把药堂一关,跟着司州士兵辗转于军中治病救人,不曾想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压根没返回丹阳, 竟是南去舒县, 得到消息的她急急忙忙找过去,却既没见到自家兄长也没见到陈岱, 反倒和陈蝉的军队相遇。

    正值陈蝉急火攻心, 发病凶险, 崔俨一听她是大夫, 还是君山神医的传人,立刻将她抓了过来, 眼下她正给陈蝉施针,额头上满是豆大的汗水。

    “幸好他提前服过‘回光’, 否则这一劫怕是难逃。“

    “那他怎么还不醒来?”

    回颍川老宅避祸,目下同样找过来的陈稚, 急得直摇着崔俨的胳膊。

    崔俨不应, 拎着他的衣襟要把他扔出去, 陈稚把他当陈蝉的部下, 嚷嚷着和他理论:“诶诶诶!好好的你动什么手?我告诉你啊,我可不怕你, 小心我对你不客……哎哟,你,你听我说, 你这样对我,小心阿蝉哥哥醒来治你的罪!”

    崔俨动作一缓。

    陈稚扒着他的手直喘粗气,半晌没想起他的名字, 不由地咦了一声:“你是谁?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但你瞧着有些面善。”

    他虽然至今仍是闲人一个,但论起交际,便是陈岱也不及他,他敢说,城里哪门哪户,公廨哪位大人,军中哪位将官,只有熟不熟悉,没有认不认识一说,但身前这个男人,确实从未在司州见过。

    难不成是荆州过来的?可荆州的将领除了黄家的那几位,他一概没见过,听这人的口音也不似楚音楚调。

    陈稚心下越发好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陈蝉的咳血昏迷和不眠不休的指挥作战,几乎叫崔俨透支身体和心力,一连多日,他一有空便前来,睡不足五个时辰。

    此刻,面具不知扔到了何处,他冷着一张脸,双目浑浊无光,下巴胡子拉碴又头发凌乱,在这个没有照片频繁刷存在感的时代,人与人之间只能依靠特征来辨认,因此眼下,无论陈稚多努力,最终也没认出他是谁。

    仇道微被他俩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指着营帐外,不客气地说:“都出去!”

    这会子,两人倒是默契地杵在原地不动。

    “仇姐姐,误会,都是误会。”崔俨一缩手,陈稚立刻亲切友好地把手往他肩上搭,不过仇道微并不买账。

    “我是大夫,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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