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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对准天空。
陈蝉吓了一跳,赶紧按住他的手,说:“你可别直视太阳,夕阳也不行!”
几乎同一时间,姚凤元挪开了手中之物,遗憾地叹息道:“我还想试试看,我是否也是目甚清炤,视日不眩。”
陈蝉失笑。
视日不眩本是名士王戎特异的身体特征,时人引申,称赞其有神鉴之能,能慧眼识珠。姚凤元自小有没有这样的生理特质他自己会不清楚吗,恐怕放在这里,是话里有话,他便抄着手,坐等下文。
“陈王殿下,”姚凤元就势往下说,“还记得姚某在江边说过的话吗,家师希望我下山,是因为他算到天正三年有异星出世。”
“记得,你最后还是走了尊师安排的路,尽管你不认可他所言所为,所以,尊师口中的异星果真是华云贞?”
陆无为天正元年立后,掐指算来,天正三年正合先帝潜心礼佛,华云贞临朝称制的时候,结合之前他为太后党羽来看,陈蝉一直以为这个异指的女人,能从全是男人的政治环境中厮杀出来,华云贞确是异数。
不过现今他二度提起,似乎另有话说,陈蝉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不安的猜测,但不敢贸然坦露,遂不甚确定地问:“……你是因为这一点才帮她的?”
“不,异星不是她,是你。”
以陈蝉的心智,怎会猜不出他要说什么,一次无心,二次可就是装糊涂,结合这些年从他手里流传出的闻所未闻的东西,以及他坚持也要推行的新政,这人显然在隐藏自己的特异之处,姚凤元不想再同他打太极,冷冰冰地说:“今年是白马十六年,天正三年距今二十一年,殿下今年正合二十一岁。”
陈蝉心脏漏跳一拍,见他一直盯着自己,恍惚间有种被看透的错觉,一时滋味复杂:“你觉得那个人是我,所以你才选择了我,想要帮我?”
……他不是不信天命吗?
“我是不信天命,但有时候不得不信。”
姚凤元道。
就算他下山时算出此人便是陈蝉,他也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倾注过多的心血。
事实证明,若非陆攸把陈蝉带到灵台,并透露他便是四平斋的不灭大师,引起他的好奇,又恰逢建康翻天覆地,他跟随阳朋一路西来,见证了陈蝉的崛起,更见识到许多不该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也不会低头。
“不过我帮华云贞,并不完全是因为错把她当异星。”
他最初是想选一个女人,来逃离宿命,但回过头来看,他们仍在天道之中,虽然异星有差,可最后的结果却是相同的,他不屑的终究还是将他吸引,无论是华云贞还是陈蝉。
姚凤元忽然站起来,敬了陈蝉一杯:“但我从不曾后悔,回头来看,我那时候虽然并没有找到异星,我却发现了真正的异星。”
陈蝉从他眼睛里读出了仰慕和钦佩,华云贞掌权二十年屹立不倒,抛开手段了得,本身也一定极为出彩。
“这些年,她一力担下所有的压力和骂名,一直在给陛下铺路,我虽未受太傅之位,但承蒙她不弃,商山所学皆于陛下倾囊相授,更不必说,她还将孔昼、韦初之流舍予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培植自己的忠臣良将,自己的势力。”
姚凤元平静地叙述过往,这一桩桩一件件放在朝堂上,哪一项不是惊雷之闻,世人都道皇帝无法亲政,为太后所挟,却不知这背后的苦心孤诣。
“她知道皇帝的身世一直是朝臣攻击的目标,百年之后,将于社稷不利,于是她主动站出来,挡去千难万险。前朝乱政之鉴何其多,牝鸡司晨历来不为世容,群臣的不满与弹劾集中于她,便再没人去计较皇帝的问题。”
“而她,既然做了这恶人,也可以借此大胆放手去做从前不敢做的事。”
陈蝉恍然,难怪那时候华云贞会启用户等税法,大刀阔斧的改革,继而又与陈岱联手,扳倒想将她作为傀儡的华家,最后再转过头来,干掉陈家,除掉这个一手遮天的盟友,完成世家的制衡。
“对不起。”姚凤元忽然说。
“你也参与了?”陈蝉抬眼,不胜唏嘘,但最后摆摆手:“各为其主罢了。不过这位太后娘娘可打得好算盘,若她锐意进取的改革触怒世家,最终也没能保全皇权,至少还可以给皇帝手刃自己的机会,保住江山的稳定,但若是有朝一日成功,那她将成为举世无双的先例!”
姚凤元颔首,所以即便太后知道陛下恨她怨她憎她,在背后图谋亲政,她也根本不在意,因为在她看来,如果连跟自己对抗,夺回权利的本事都没有,这个孩子也不过是个窝囊废,随时可以被朝堂上的群狼分食。
因此,在他心里,华云贞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异星,哪怕最初不是,最后也是了。
历史上身负名望的太后不少,但为世人歌功颂德的皇帝更多,女子名留青史与之相较根本不是一个难度,她当年未必没有陈蝉如今的雄志,阻挠也未必比现在的陈蝉少,作为旁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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