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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无贵贱,若想真心实地为民请命,那就得从民间来,到民间里去。”说完,众书吏都盛赞他大义,只有他怪不好意思,很难相信有朝一日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上辈子的他会觉得假大空,唯有这辈子的经历,才能切身感受。
苏傕仍在翻书,就是翻得有些急,他叹了口气,说:“陛下会怀疑本王,世家会牺牲本王,只有百姓不会背叛本王。”
“如果百姓也背叛你呢?”清朗的声音从屋里飞出来,苏傕把书一扔,负手站在廊下,颇有陈岱的遗风。
陈蝉还没有做出回答,郑筠又急匆匆赶了过来,一进门便捉到了陈蝉的身影,连珠炮似的问:“这次你们没在说什么不该说的吧?二哥,我正到处找你呢,这是府库的清册,这是这个月施行政令后的排查情况,还有个事,昨天就想和你说……”
她昨日是来找他拿主意的,结果稀里糊涂说错话,倒把正事给忘了,今早起忙把手头剩下的事情办完,趁热一并给他汇报。
郑筠一口气没带喘的,陈蝉的目光却落在她脸颊的泥巴上,担忧地问:“出了什么事?”
郑筠只好如实相告:“在路上遇到些麻烦。”
仇道微对治病救人一事相当重视,但凡能攻克疑难杂症,她都愿意花费时间精力去尝试,于是,当她从陈蝉那里得到关于“西医”的点拨后,开始尝试外科手术,甚至研制陈蝉觉得没什么希望的抗生素。
“……对角的医馆眼红她的生意,到处跟人说她在制毒害人,后来又不知道打哪里来了几个串子,声称自己就住在仇姊姊隔壁,因此害病,虽然仇姊姊立刻就指出他在装病,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以讹传讹多了去,还没法一个一个解释,她又不是荆州本地人,不少街坊邻居为人煽动,在门口聚集闹事,要她搬走,她不搬,就在医馆里打砸!”
郑筠越说越是不忿,就眼下都已胡编乱造仇道微背后的靠山,幸好这些人还不知道她是奉陈蝉的命令研究,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乱编排。
陈蝉立刻赶去医馆。
晒药的架子缺胳膊少腿,药房的抽屉更是斑驳凌乱,几名年轻的医女在仇道微的指点下正把散落的白术、黄芪、丁香重新规整,而受害者本人却在不紧不慢扫地,神色依然平静恬淡。
“哦,你来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人来知会一声?”别的不说,派两个士兵在门口站岗撑腰,陈蝉还是能办到的。
“人家找事又不挑日子下战书,打我个措手不及,哪里来得及,”仇道微反过来安慰他,“你日理万机的,这些都是小事。”
但陈蝉仍旧从她眼里读出疲惫,他深知心血被毁,就算有从头再来的决心,对人的打击也是相当深刻的,仇道微不免为此感到沮丧。
“迁入府衙吧。”他适时恳请,至少如此能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仇道微却断然拒绝:“商君变法,车裂而死;王莽改制,国破身亡,我们既要选择一条艰难的路,自然不能畏难而避!”
她顿了顿,把笤帚立在一旁,正色道:“我之所以提到这二人,也有前车之鉴之意,目下所缺,无非徒木立信与实惠百姓,治病救人不在乡间地头病人多的地方,难道还要上衙署里做文章吗?阿蝉,我不走的。”
陈蝉劝不动她,只能抢过笤帚,帮她一块打扫。
仇道微不想劳动他,急急忙忙赶他走:“出了这么多事,你这个荆州的主人得想办法解决,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药库的门板嘎吱作响,不一会,一道青灰色的影子一手抱着一个竹筛子走出来:“仇娘子,可是放在……”
陈蝉抬眸,错愕地发现,帮忙的竟然是蒯雍,后者也不曾想会撞见他们拉拉扯扯,突然结巴起来:“陈……陈王……殿……”
“别殿下了,你也赶紧走。”仇道微不客气地给两人下逐客令,随后栓子一拉,锁上了大门。
陈蝉和蒯雍站在门前,面面相觑,鉴于这位蒯大公子惜字如金,很可能站到太阳落山也憋不出个屁来,陈蝉只能率先开口:“蒯兄怎地在此?”
蒯雍局促道:“路过,过,过来,帮帮忙。”而后逃也似的离开,要不是知道他的为人,陈蝉甚至要怀疑是蒯家设计,他做贼心虚。
目送那道仓促的背影远去,陈蝉并没有立刻返回公廨,而是带着两个护兵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仇道微那一句浪费,简直戳到了他的心窝子,拉力的长跑总是如此,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一旦中途停下,那么之后就再也跑不动了,而苏傕以百姓背叛他而做出的假设,则将难以弥合的伤口反复扒开来撕扯,这加剧了他内心的惶恐和担忧——
他不是不怕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走着走着,竟是不自觉走到了姚凤元那间酒铺前,他心里挤出一念犹豫,就像今早那些佐吏安慰他的那样,做一点点小小的妥协,是不是也没有关系呢?
“你上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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