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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陶千秋先一步找了过来, 也就是说,山中的交手,崔俨险胜一筹, 而丘穆陵虹和他带来的亲卫,很可能已经罹难。
“我先叫他们把你拉上去。”
崔俨扶着陈蝉走到岩壁边, 上头放下绳子, 他用力往下拽了拽,确定绑得足够结实, 方才替陈蝉系于腰间。
“那你……”
崔俨拔出白虹, 掉头走向一动不动的乌弦, 先前情势不明, 留他一命,万一来的是穆虹, 好挟持他为质, 眼下既是自己人抢得先手,便不能留下这名强悍的敌人。
陈蝉把住麻绳,被往上提起的同时, 他毫不留情刺向乌弦的心脏。
积雪融化,枯草上一阵劲风扫来,乌弦翻身扫腿, 躲开短刃的同时,扑向背后的陈蝉。
他在装死,无论崔俨如何踹他踩他折磨他, 无论陈蝉言语如何刺激他,无论他俩是结伴成双还是陈蝉独自落单,他俱是咬牙忍耐,作毒蛇潜伏,就是为了争这出其不意的瞬间!
一击失手,崔俨只能回撤,他用力推了陈蝉一把,喊道:“你先上去!”转身便与乌弦缠斗在一起。
陈蝉明白自己留下会成拖累,不敢耽搁,赶忙抓紧绳子,在陶千秋等人拉动麻绳时,也奋力往上爬。
好几次,乌弦想要砍断绳子,都被崔俨拼命拦下。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一时难分胜负,乌弦呸出一颗血牙,狞笑道:“打个商量如何,咱们上去,再公平决斗?”
崔俨按着肋下,余光扫了眼已经爬出洞穴的陈蝉,反手一掌,在岩壁上借力,掠去抓着重新放下来的麻绳。
顶上传来陈蝉的呼声,乌弦啐了一口,拼着挨上掌风,也要去抓崔俨的腿,陶千秋已经了解下头的情景,叫箭手张弓,严阵以待,但洞口着实逼仄,两人又贴得太近,实在不好瞄准。
陶千秋只能命人往上拉,崔俨挥刀砍杀,可白虹寸短,难以有效制敌,而乌弦躲闪中不断摇晃绳子,几个士兵在雪里吃不住力,往前滑了一段,差点被带进坑里。
陈蝉紧紧盯着下头,忽见乌弦张嘴,当即大呼:“砍绳子!”
这碎金断玉的一声,将陶千秋震慑住,他亲自操刀上前,乌弦眼中恨意闪逝,口中吹箭偏了一寸,堪堪擦过崔俨的脸颊:“好!你小子够狠!”
他是真不怕崔俨摔死。
见其收手,士兵们继续奋力拉拽,快近洞口,崔俨提气在石壁上奔跑,乌弦紧追在后,就在跃出的那一瞬间,崔俨单手攀着洞穴的边缘,侧身以白虹杀向他。
乌弦不躲,竟是笔直地迎了上去,用左手抓住刀刃。
冲劲几乎将他的手掌切成两半,只剩一层皮肉和骨头相连,乌弦痛得五官狰狞,却仍右臂一横,撞上崔俨,把他撞了出去。
陶千秋还等着人冒头,好拿长兵将其刺穿,没想到乌弦竟连手都不要了,一时为那勇于断腕的气概撼动而错失良机。
崔俨的身躯挡在前头,众人投鼠忌器,等有把握的时候,两人已在草地上分开。
乌弦就着软甲下的里衣一撕,飞快地包扎,甚至满不在乎地冲陈蝉哼道:“你们汉人总是勾心斗角,还不许我们燕人有样学样?”
都说兵不厌诈,眼下的失利全在于当初的犹豫,陈蝉懊悔自己被与崔俨生死相逢的喜悦冲昏头脑,未能明察,以至于放虎归山。
但生气归生气,他却不忘讥讽乌弦:“什么燕人?怎么还有人自称阉人?”
乌弦:“……”
陈蝉又道:“贵国的国号不好,赶紧换一个。”
乌弦嘴角抽搐:“换什么,楚国吗?”他正要骂陈蝉痴心妄想,就听见陈蝉说:“跟我姓不错,叫大陈吧。”
乌弦:“……”
崔俨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吐胸中失手的憋闷,他的阿蝉真是牙尖嘴利,手上功夫占不到便宜,嘴上功夫都得占回来。
乌弦臊得面红耳赤,突然想到什么,目光直勾勾地扎过去:“原来你存着这种心思,哈,你们汉人果然……尔虞我诈……”他用舌尖舔了舔虎牙,不禁牵起一抹吊诡的笑容:“你恐怕不知道,你们之所以会失败,其实是因为你们的陛……”
陈蝉只顾着舌战,口快截断了他的话:“尔虞我诈是因为你们太落后,还没发展到尔虞我诈的阶段,回去再好好练个一百年吧!”他试图牵制住乌弦的视线,但同样的招数对其已不顶用,崔俨抄起地上的长枪杀向他时,乌弦滚地避走,同时食指压唇,吹了声口哨。
巨大的金雕从天空掠下,扫向包围圈最前端的几个士兵。
“咱俩认识多久了,交手都不知几回,我还不了解你的招数……”乌弦冲崔俨骄傲地抬起下巴:“老子研究得最多的就是你!”
崔俨的失忆,阻碍了他的招揽计划,却也造就了自身的轻敌,如果是过去那个崔俨,凭他们在青州边境交手的习惯,刚才在下面,第一个照面时他就该一命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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