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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箐留在了彭城,微山湖附近阵地除了孔昼,就是他手底下那些冷冰冰的大头兵,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江左故人,他心里不禁也有了依靠。

    他就要上前攀谈,然而双腿却在走出营帐的时候骤然止住。

    陈蝉不是回了把刀威胁他吗,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做的那些事?知道了他当时往南去找陈岱算账?后来陈岱阴差阳错吃了败仗,退回巢湖,丢了性命?就算他们迁怒自己,可陈岱也不是他杀的,凭什么怪罪到他的头上,他这个前大舅子听到消息的时候,连着两天吃不下饭,够意思了吧!

    对,陈蝉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要真说起来,他能当上陈王,怎么不算是走了大运?陈岱这个弟弟,打小身体就不好,一直游离在权力核心之外,若不是陈岱身死,哪里轮得到他。

    他想当然把陈蝉当成卧薪尝胆的弄权之人,仇家这一战元气大伤,恐怕就算徐州不丢,也无法再掌藩镇,也许可以拉拢关系,好生钻营一番。

    他三两下把自己给说服,心里极是舒坦,肚子里已经拟好了见面要说的话。

    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跟杆子一样支在门口。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陈蝉怎么会在孔昼的大营里,荆州军还没死光呢!也不像是来磋商筹谋的,他身边可没有半个护兵,刚才他跟那个士兵要什么?要吃要喝要衣服,衣服都得管这里的人要,再看他那个样子,狼狈之极,可不像是座上宾,明明是阶下囚啊,难道他是被孔昼抓过来的?

    “你在想什么?”

    同在徐州军中当少爷兵,被一道救回来的左光禄大夫,高乐亭侯薛麟的孙子薛少义,走到他跟前挥了挥手:“怎么神叨叨的?”

    仇秉文抬起手:“你别烦我!”

    “谁烦你了,我是问你在看什么?”薛少义嗤了一声。

    “我在想……”

    仇秉文生怕他认出陈蝉给自己添乱,赶紧将其拽回了营帐。

    陈家与陛下的不和,荆州和朝廷之间微妙的关系,早在世家间传出各种夸张的版本,万一孔昼玩阴的,要在这里弄死陈王给他家陛下除掉心腹大患呢,他现在还需依靠孔昼,可不想对方把他和陈蝉当作一伙的,毕竟他也算是陈蝉上位的功臣呢!

    第249章

    就在他推着薛少义缩回营帐时, 陈蝉追了出去。

    孔昼正在点兵,他几次拉着崔俨想要开口试探,但不是被无视, 就是对方不肯接话, 直到他拦在辕门前,孔昼才勒住缰绳,居高临下挑衅:

    “你也要上战场?”

    崔俨下马, 按着陈蝉的肩膀,劝他快些回去, 然而陈蝉却一步上前, 拽住孔昼的马缰。

    “你究竟过来做什么?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不要贻误军机!”孔昼不悦道。

    崔俨还以为陈蝉舍不得他, 不想与他分别, 凑过去与他咬耳朵:“我会小心的, 保证全须全尾地回来。”

    陈蝉深吸了口气, 慢慢吐出来,最后只说:“多谢借道。”

    “不谢。”孔昼眯了眯眼。

    又听陈蝉话赶话地问道:“你怎么说动他的?”

    这个他, 并未指名道姓, 但两人却心知肚明。

    孔昼不由攥紧马鞭,说动吗?其实不然。

    早在陈蝉借道之前,他便主张趁势北伐, 但圣上不知是不是出于借燕人之手,灭郑家及青州残军威风的考量,并不首肯, 继而选择了作壁上观,等乌弦打到彭城,他才略有些惊慌, 但最终也只是勒令孔昼操练士兵,严阵以待。

    说来说去,无非贪婪,想借此打击仇家的士气,削减藩镇的力量。

    孔昼无可奈何,因此,在陈蝉举兵北上时,以大局为重,先斩后奏给了他们方便。

    这事自然瞒不过皇帝的耳目,陆攸追责,将他痛骂了一顿,勒令他在石头城闭门反省,但孔昼握着北方的战报,在太极殿前对峙,抗旨不遵:“要么陛下赐臣一死,要么让臣披甲上阵。”

    最终,陆攸无奈妥协,他才得以及时帮冯箐拿回彭城,兵临瑕丘。他不是不明白陈蝉要说什么,心里在担忧什么,他以为他将令信交付荆州方面时,他的立场和动机已经十分明确,而陈蝉心有七窍,不该不懂。

    “猾寇滔天,为臣者自当勠力同心,共安社稷,怎可自相矛盾。”孔昼抬起下巴:“陈王殿下,你说是吗?”

    陈蝉抿唇,目光紧紧锁着他,须臾后了然一笑,拱手抱拳:“愿君凯旋。”

    他让开了路,士兵推着几辆板车从他身边走过,不知拉的是什么,用苫布罩着,凸起处有棱有角,不像是粮草。北燕骑兵机动灵活,携带大量物资不利于行动,为什么不让辎重营压后,还要跟着上前线?难道是什么新式的战车?

    三天后。

    崔俨和孔昼得胜而归,陈蝉早早上辕门迎接,见他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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