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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蝉侧目追索,刺客匆匆隐入人群,他瞥见一道劲挺的背影,只觉得身形格外眼熟,崔俨低头,扫了一眼尸体上插着的箭杆,杆木粗糙,像是匆促打磨的,但架不住弩机做得好,劲头又准又足,给杀中要害,人当场便没了呼吸,血蔓延一地,渐渐被冰雪冻住。
同样的街道,当初游方雁在此刺杀郑崇和,今日不知哪位义士,再行义举。
看戏的百姓接连反应过来,迸发出尖锐的叫喊,人群骤然混乱起来,拖家带口地横冲直撞,俳优们被冲散,士兵则拿着长|枪长刀,呼喝斥骂,不客气地朝那些他们眼中的贱民捅去。
随后,街巷两头的出口被层层围住,一张张绝望的脸上,还挂着惊恐的泪珠。
“捉拿刺客!”
“别动!全都给老子别动!”
崔俨当机立断,把自己的腰牌亮出来,低声解释了两句,护着陈蝉的同时积极地帮他们维持秩序,再见机离开,只是,不是往千金堂的方向去。
陈蝉没多问,跟着他七拐八拐进了一间巷子,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乞丐模样打扮的人,低着头,一只手捧着破碗,一只手捂着肚子,擦肩的一瞬,崔俨雷霆般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对方当即还手,却在看到后方的陈蝉后忽然愣住。
“樊超!”
陈蝉叫了出来。
樊超亦是惊讶,当即脱口:“陈……”
擒拿之间,崔俨已经闪至他背后,因而他先面对陈蝉,咧嘴笑着就要搭话,巷外起了搜查的脚步声,他竖起的耳朵动了动,忽然按住陈蝉,从附近的小角门撞了进去。
陈蝉问起:“你怎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
樊超叹了口气:“当年我不是从军南下么,崔将军兵败,我便跟随白将军一道从江淮战场返回兖州,路上,白将军埋伏郑家一去不回,剩下的人节节败退。回到兖州后,郑家又趁火打劫,军司马姜大人带着人马西撤青州,我是兖州人,阿姊也在兖州,我不想离开,就从军队里跑了出来。”
不一会,收尾的崔俨也跟了进来,说:“外面暂时安全,但这附近铁定留不得的,一会去哪儿?”
作为前崔家军逃兵的樊超,紧张得一下子攀住陈蝉的胳膊,陈蝉反按着他的手,说:“这是成羽将军。”成羽两字咬得极重,樊超听出他乃故意为之,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没有再贸然开口。
陈蝉便不再追问过去,指着他刚才的刺杀说:“你太冒险了!”
樊超哼了一声:“北燕人毕竟和郑家不同。”
“有胆识。”崔俨却不吝夸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北燕人就该死!”那语气十分自然,樊超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见他一身燕军的行头,心中疑窦更深。
“你们跟我走吧。”
无论如何,崔俨说的话是在理的,迟则生变,虽然现今燕兵还没有搜过来,但保不齐很快就会全城大索,无家可归之人首先会被盯上,叫花子装不下去,只能重新安排个身份。
几人打废弃的沟渠和坊间暗道离开,穿过半城,去到最鱼龙混杂的风尘之地,越近目的地,陈蝉越觉得附近眼熟。
“这不是……”
“正是秋风巷二十七号。”樊超说着,推开了大门,穿过前院厅堂,直到后院主屋,踏上前往鹄楼的密道。
陈蝉摸了摸鼻子,心里百味杂陈,崔俨起先没吭声,但见光后,发现出口居然在青楼,很是诧异,忍不住喃喃:“这条路居然通往鹄楼,鹄楼里居然有一条密道,难怪我……”
声音戛然而止,陈蝉自前方回头,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刚才说什么?”见他老半天没回答,便转头继续和樊超搭话:“怎么不去你家?文香姐呢,似乎也没看到她。”
樊超咬着腮帮,牙齿格格打颤,陈蝉想起胡大夫形容城破那日的惨相,心里顿时浮上一抹不好的预感,忙拉着他问:“她被抓走了?”
“她确实和燕人在一起。”樊超脸上闪过一抹古怪之色。
陈蝉追问:“怎么回事?”他不回答,便就着这小子躲闪的目光猜测:“她是自愿去的?”
樊超张了张嘴。
陈蝉忽然明白过来,今日他能成功刺杀北燕军中高层,一定经过缜密的计划,并握有可靠的情报,情报的来源极有可能是樊文香,那她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樊超揉乱了头发,痛苦地说:“我也不想她去,那位将军来了很多次,一开始搜查,后来白吃白喝,再后来说喜欢她做的菜,要请她去府上小住。”
但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清楚,都是男人,饭菜小住,闲情雅致只不过是借口,人才是重点,否则一个厨娘怎么可能清楚军中之人的行踪。
樊超忍不住颤抖起来。
“我是要送她走的,拼命也要送,可是……她不肯,她说这里是她的家,岂有把家拱手让给外人的道理!陈公子,你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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