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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放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作为借口冠冕堂皇地审判。
“如你所说,那应该怎么样?”游方雁想起这些日子自己听来的,关于荆州的变法,陈蝉的某些所为,傻得令人不可思议,居然有人不愿意当皇帝,不喜欢权利,一激动,便脱口问道:“那你是否会后悔,放弃了世家的身份,站在……”
陈蝉没想到游方雁会这么问,他一直以为他是懂自己的,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可以说,自己刚才指认的每一个字都没有错!在游方雁的心里,他不是真正站在百姓这一边,他是吃惯了百姓的苦,憎恨世家的乐,却恨自己不是那个享乐的人!
他想的是,凭什么?凭什么不是我!所以他带着恨意去杀戮,去讨要,而不是带着所有人一起奔赴更进步的世界。
“这个世道求死容易求活难,比起杀人,我更喜欢救人,无论是苦难的人,蒙昧的人,还是回头是岸的人。”陈蝉站在高天之下,萧瑟风气,落叶起卷,是如此的苍白脆弱,但他却像一根定海针,扎在地上,便无人能撼动。
游方雁的刀哐当落在地上。
陈蝉负手站在门边,他就是此世最耀眼的光。
“真的……真的一点也没有……”
陈蝉痛快地想,自己活了两辈子,总该有点不那么庸俗的追求!
游方雁垂着头,气氛并没有转好,反而更为压抑,直到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暴风雨前的一声惊雷紫电炸起:“可是啊,可是人生来就分三六九等,”他瞪走左右,苦笑一声,戏谑而轻蔑地说:“……这不是我说的,是范公说的。”
“人生如树花同发,随风而堕,自有拂帘幌坠于茵席之上,自有关篱墙落于粪溷之中(注)。”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他们不过是运气好,凭什么?凭什么运气好的是他们?凭什么不能是我!!!!!”
当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陈蝉嘴角抽搐般扯了一下,这一下,却刺痛了游方雁,他恐惧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更恐惧来自陈蝉的审视。
“你不憎恨他们吗?”他指着皇城的方向:“台城里的皇帝,要弄死你们,只需要捏造莫须有的罪名!”
他又指着衙署:“你看你在荆州改革多辛苦啊才能让老百姓吃得上饭,可有什么用?你又得到了什么?好名声?好名声有个屁用!而他们呢,他们轻轻松松就有享用不尽的财富,做了一万件坏事只要做一件好事那就是洗心革面,难道你不恨吗?你信不信你只要有一天蒙尘,你所保护的人会像疯狗一样把你撕成碎片!”
他又指着太学的方向:“我商山学宫哪里不如他们了?太学都倒了多少年,你看还有几个认真的读书人!全他妈是吏部的书房,吏部是那群酒囊饭袋的后花园!”
陈蝉沉默地看他唾沫横飞,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他不说话,游方雁就转过身,像毒蛇一样盯着他:
“你为什么不吭声?你觉得我说得不对?对不对?我哪里不对?你以为你陈蝉做得我就做不得?你要打破差异,我不也在打破差异?你破而后立,我不也在破而后立?我不干净,难道你又干净多少?”
陈蝉说:“我不干净,但我也不是谁都杀。”
“你不能指责我,谁都可以,就你不行!”游方雁失落至极:“……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副样子的,难怪我会输,难怪……”他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尘埃里,然后小心翼翼地说:“我不杀他们了,我放过他们了,行不行?”
“或者,我帮你,帮你,”他转身,猛地拔剑杀了刚才那个杀徐临之女的士兵,大声喝问:“谁让你随意杀人的!”在场士兵往后退了一步,尽皆浑身一凛,他在告求,妥协,但没有了仁慈,而他手里握着的慈悲剑仍在滴血。
陈蝉长太息。
一口气没有吐尽,游方雁露出了獠牙,露出了阴鸷,露出了和陆攸一样的被人夺走心头之好的难以忍受,愤怒地咬牙:“……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谁也不能夺走……我本来是想来告诉你,带你见一个人的。”
不过哪里都不安全,他不可能一直在府中,那么城中的房舍都可能被敌人渗透,除了台城和石头城。
“准备牛车!”游方雁高呼:“这里死了人,晦气!免得搅扰得你胡思乱想!”
他想,楼繁不见踪影,与其费尽心思去找,不如用陈蝉把人引出来,自己正好可以确认他俩是否暗度陈仓。
陈蝉垂眸,盯着地上未洗净的血迹,心想,这建康六朝古都,哪一寸土地没有死过人呢?——
作者有话说:注:引用自《梁书·范缜传》
第277章
陈蝉搬离了大将军府, 游方雁并未随行,一来他军中事务繁剧,二来陈蝉不愿见他, 他心里傲气, 也不愿贴他冷脸,三来楼繁失踪,既要设饵钓鱼, 自得私下布置一番,尤其不能叫陈蝉察觉端倪。
牛车驶上中街, 两侧商铺大门紧闭, 风中灯笼萧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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